容夫人聞言猝然怔住，臉瞬間變白：“竟……竟真有此事？！”
蕭灼眸有變，帶著銳利的審視：“這事乃軍中機，我不曾對外分毫。母親，又從何得知？”
這一問，讓容夫人心頭巨震。
杳娘所說……竟是真的！
那夢竟然能夠預知到沒有發生的事。
再不懷疑，一把抓住蕭灼的手臂，聲音忍不住發：“是……是杳娘！剛才那些話，是做過的‘夢’！夢里看見，讓我來問你！”
“夢？”蕭灼眉頭猛地一蹙，心頭猝然一跳。
嵐州兵變、劉崇逃……帕異味……這些碎片在他腦中飛速撞，瞬間就形了一個想法。
難道杳娘也重生回來了？
容夫人見他神變化，以為他不信這離奇之說，急急解釋道：“我也覺得荒謬！可……可確實夢見了！不止這一件，還說……還說咱們蕭家要大禍臨頭！灼兒，此事寧可信其有，你快隨我去聽聽，聽聽到底還‘夢’見了什麼！”
“大禍臨頭？”蕭灼角浮起一冰冷的譏誚，“母親多慮了。這天下誰家都可能遭禍，唯獨我蕭家，不會。”
“可……”容夫人心中著急，“的夢剛才就應驗了，灼兒，不能大意啊！為了咱們蕭家！”
蕭灼見母親確實為此憂心，便答應了下來：“好”我隨母親去聽聽。”
正好，借此機會，讓他來探究一下，容杳是不是也重生了！
*
容杳躺在榻上，怔怔地著燭臺上跳躍的火苗出神。
重活一世，竟有了這般窺見先機的能力。
這輩子，定能助蕭灼避開無數兇險，扶他直上青雲，登上那至尊之位。
既然老天給了這次機會，就得想辦法殺了沈長妤……最終站在蕭灼邊的人，必須是，也只能是！
外間傳來腳步聲與低語，是容夫人和蕭灼進來了。
容杳聞聲去，只見蕭灼立在姑母側。
他形拔，燭映出他清雋深邃的眉目，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見任何波瀾。
“姑母，表兄……”
“杳娘。”容夫人幾步走到榻邊，輕輕握住的手，“好孩子，你說的那大難是什麼，快快跟你表兄說一說。”
容杳知道，姑母信了的話，表兄也信了。
否則，他不會來。
容杳的目落在蕭灼臉上，眼圈微微一紅，便流出了委屈之。
想多也換來兩句疼惜之言吧？
蕭灼卻只是只向前走了半步，停在適當的距離，聲音著幾分疏離：“有話就直說吧，公主還在等我。”
這般冷淡的態度，像一細針刺痛了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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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如此……眼里心里，怕是早已被那個公主占滿了。
不過，沒關系。
等他聽完接下來的話，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能助他、懂他、與他命運相連的人。
“表兄，我說的大難，就在眼前。”容杳認認真真說道。
半個月後，涼州會下一場大雨，連下三天三夜才會漸漸停止。
陣風營駐守的那片山地，會有山洪暴發。
屆時，營中兵馬來不及撤離，會折損過半。
而這雨禍不止于軍中，涼州境百姓田舍將被淹毀無數。
大災之後，便是大疫。
北朔人之前丟了十一座城池，一直在暗中蓄力。
趁著涼州水澇之時，他們會趁此災，大舉南侵。
朝廷許諾的賑災糧餉與軍需補給，會‘恰到好’地延遲、缺失，將蕭灼與整個涼州，徹底陷憂外患、孤立無援的死局之中。
容杳這番話說完，容夫人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子微晃，扶住了旁邊的桌沿才站穩。
“這……這若真應驗，豈不是滅頂之災！”向兒子。
涼州是蕭家的基，更是夫君蕭睦與兒子蕭灼一起打下的江山。
若是他在天災人禍與朝廷算計中出了事，整個蕭氏頃刻間大廈傾塌。
朝廷對蕭家的忌憚，心知肚明，絕不會放過這等鏟除良機。
家族里其他子侄雖也在軍中任職，但論謀略、威、手中實權，誰能集他半分？
最聰明卻也最讓日夜懸心的子蕭煜，如今還在都城為質。
一旦涼州有變，京城里那些蕭家子弟，首當其沖就要為皇帝刀下祭品！
越想越心驚，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然而，蕭灼的臉上卻不見容夫人那般慌。
他沉靜如水，將容杳這一番話里的那些事都仔仔細細聽了個遍，確信與前世發生的半分不差。
果然是重生的!
有了這個想法，他立刻就想到了沈長妤，那呢？
這個問題，已經在他的心中縈繞了一段日子了。
三個月前，他上書求尚公主，朝廷不僅應允迅速，所備聘禮與公主嫁妝之厚遠超規制，連青州那片富庶之地也輕易劃為湯沐邑……
那時起，一種強烈的異樣便如影隨形。這一切順利得反常，像是早早準備好的話本。
然而，他沒有發現明顯的證據，卻也一直在猜測……
容夫人見他沉默不語，只當兒子也被這可怕的預言懾住，便問他:“灼兒！你可聽見了？這事非同小可！咱們必須設法化解危機。不若把你的父親、叔伯兄弟們召集起來，共同商量一下？”
“母親急糊涂了？”蕭灼道，“這件事還未發生，但憑一句做夢預知的就這樣勞師眾，會引發恐慌。更有可能會給杳杳招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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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夫人心頭一驚，立刻就明白了過來：“你說的沒錯。是母親過于著急了……”
“母親不必過于擔憂。這件事我自有衡量，放心便是。”
*
蕭灼一路都在琢磨這件事，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蘭亭院外。
夜已深，庭中寂寂，唯有正房窗出溫黃的燭，靜靜暈染開一小圈暖意。
他著那點亮，心頭忽地松了一角，生出一——里面那個人，是他的妻，是等著他的人。
這個念頭讓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就在他手推門的剎那，室清晰的對話聲隔著門扉傳來，是兩道聲。
一道清潤平穩，屬于他的公主妻子。
另一道，卻帶著幾分悉的活潑與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