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姜黎睡得格外香。
被一個溫暖的環抱實實的包圍著，臉頰接的地方有規律的跳，鼻尖縈繞著一縷干凈又悉的男氣息。
這覺……
太舒服，也很不對勁。
猛地驚醒，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潛意識的往後退，腰間的力道卻收得更了。
眨眨眼，遲鈍的記憶開始回籠。
昨晚，送宋之言回家。
然後呢？
自己怎麼會在他懷里睡著了？
肯定是最近太累，加上昨晚折騰到後半夜，自進了休眠模式。
不然怎麼會犯這種糊涂。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映眼簾的，是宋之言安靜的睡。
鼻梁高，下頜線清晰，放松了繃神經，他此刻安靜又溫順。
“宋……”聲音才溢出一個音節。
旁邊的人毫無征兆地一，一個翻將在下，帶著晨起慵懶的瓣，堵住沒說完的話。
“唔……”
掙扎開來，抬手抵住他欺近的膛。
宋之言倒也沒強求，退開些許，卻依舊懸在上方，手臂撐在側。
他剛醒，眼神還帶著點惺忪，帶著晨起的沙啞：“姜助理，你不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麼會睡在我床上？”
“趁我喝醉預謀好的？”
姜黎簡直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賴行徑氣笑了。
“宋之言，昨晚是誰想八爪魚一樣抱著我不松手的？”
“有嗎？”宋之言挑眉，一臉無辜，“我喝醉斷片了，你怎麼不用力點醒我？”
“我沒嗎？”姜黎氣得提高了音量，“我的嗓子都快啞了。”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就是在裝睡，故意的。”
“我昨晚好心送你回來，你不恩就算了，還倒打一耙！誰占誰便宜啊？你剛剛還……”
“還什麼？”
“還……”姜黎的眼睛不經意地瞟到宋之言的口，他的服解開了幾粒扣子，松松垮垮的，從的視線完全可以看清他約出來的腹，廓清晰。
的臉覺在發燙，偏過臉。
宋之言完全將的表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
“你還沒刷牙。”姜黎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姜黎猛地推開他坐起，手忙腳地整理皺的服：“我要回家了，我爸媽該擔心了。”
“都怪你。”
“那我親自登門給他們解釋？”
“你快打住吧。”姜黎趕制止他，“你閑火不夠旺，想再添一把火嗎？”
說著，掀開被子下床，“我回去了。”
“等等。”宋之言拉住的手腕，“等我一下，我收拾好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那不行，”他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忽然俯，飛快地在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我怕你路上越想越氣，回頭找我算賬。等我，十分鐘。”
姜黎坐在客廳沙發上，還能約聽到浴室傳來的水聲，腦子不可控制地補腦他洗澡的畫面。
姜黎，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七八糟的。
他說的十分鐘就是十分鐘。
再站在面前時，他換上一套黑西裝，白襯衫扣到最上一顆，領帶還沒打，拿在手里。
頭發半干，清爽利落，完全褪去了昨晚的醉意和晨起的慵懶，又恢復了那個冷靜自持的英模樣。
“人模狗樣。”姜黎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宋之言的聽力顯然很好。
他系領帶的作一頓，轉頭看向，角噙著笑：“就算是‘人模狗樣’，某些人還不是喜歡得不得了？”
姜黎橫他一眼，抓起自己的包，轉先往門口走去：“宋律的某些人肯定不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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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疾不徐地跟上，想要牽的手，被躲開。
進到電梯，姜黎故意站得離他遠遠的，幾乎到角落里。
宋之言橫著走了兩步站到旁邊，姜黎以為他又要牽的手，下意識地抬手想擋。
誰知，他手臂一，直接環住了的腰。
“宋之言，放開。”
“不放。”他不僅不放，甚至還微微用力，讓更近自己，“就這樣，好。”
下一層電梯停下。
門打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在看到電梯里相擁的兩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出善意的笑容。
“宋律師早，朋友？”老先生走了進來，笑著打招呼，目落在姜黎上。
他們竟然是認識的？？？
姜黎嚇得有點不知所措。
“嗯，朋友。”宋之言坦然回應，側頭對僵的姜黎介紹，“姜姜，打個招呼，姚教授。”
姜黎頭皮發麻，在長輩慈祥又探究的目下，只能著頭皮，出乖巧的笑容：“姚教授，早上好。”
“你好你好，”姚教授笑瞇瞇地點頭，“朋友很漂亮，氣質也好。你小子，眼不錯。”
宋之言顯然很用這句夸獎。
到了樓下，他們互相道別。
姜黎趕糾正：“誰是你朋友了？你別說。”
“不是朋友？”宋之言跟上的步伐，理所當然，“那你和我接吻？”
姜黎：……
這是隨時隨地都可以順口就說出來的話嗎？
那晚主問他要不要接吻，簡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決策失誤。
現在清醒過來，覺自己主跳進一個他為自己挖好的坑。
“再說了，”宋之言不依不饒，跟并肩走著，“前友也是朋友，你什麼時候給我轉正？”
姜黎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加快了腳步。
“昨天相親男來接你下班吃飯，為什麼在他們面前承認是男朋友？”
“戲演上癮了？”
“不然呢？那不是啪啪打我的臉嗎？”
“所以……”宋之言忽然停下腳步，手拉住的胳膊。
姜黎猝不及防，被他的力道帶得向後一退，後背靠在了他的車門上。
宋之言順勢上前一步，雙手撐在車上，將完全圈在自己的氣息里。
“所以，男朋友是假的，你們沒有在談？”
他目灼灼地盯著，似乎在等，等從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姜黎沒好氣：“你不是猜到了，還問。”
宋之言的心一下就放晴了。
“所以……還是最稀罕我的，對不對？”
“宋律，你太自信了。”
“不是為了我，連其他男人的手都沒牽過嗎？”
“誰？誰說我沒牽過其他男人的手？”
“還有誰牽過？我非不砍掉他的手。”
“我爸。”
……
宋之言把車停在姜黎家小區外，指尖在方向盤上漫不經心地敲了兩下，側頭看：“真不用我親自上去一趟，跟叔叔阿姨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姜黎警覺地瞪他，“宋之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點彎彎繞繞。”
“我能有什麼彎彎繞繞，”他低笑，“繞來繞去，不都繞著你轉。”
“放開我。”姜黎低頭盯著他握住自己的手，“我真要回家了。”
他松開手，指尖卻在掌心若有似無地刮了一下：“行。我在這兒等你。”
姜黎沒應聲，只當沒聽見。
他就當默許了。
時間其實還早，天剛蒙蒙亮。
姜黎怕吵醒父母，掏鑰匙、開門、換鞋，作輕得跟做賊似的。
誰知一轉，客廳燈明晃晃地亮著，父母兩人穿戴整齊地坐在沙發上。
顯然等了不是一時半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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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咯噔一沉，揚起一個故作輕松的笑：“爸，媽，你們怎麼起這麼早？”
“等你。”姜爸站起來，眼底帶著，“你一夜沒回，電話也不接，我和你媽哪兒睡得著？累壞了吧？”
“還好，就是熬夜趕路有點困。”姜黎順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戲做得很足，“凌晨兩三點實在撐不住了，就在高速服務區趴了會兒，天沒亮就接著往回趕了。”
怕他們不信，干脆湊近姜爸，扯了扯自己的服：“你聞聞，是不是一子汗酸味？難死了，我得趕洗澡。”
“你這孩子，還有心思貧。”姜爸心疼地拍了胳膊一下，“快去洗個熱水澡，出來吃早飯，爸爸給你熬了小米粥。”
姜黎應了一聲，溜回自己房間。
關上門，拎起領自己聞了聞，立刻嫌棄地皺起鼻子。
這味道……
宋之言是怎麼抱著睡了一宿，早上還一臉淡定的？
搖搖頭，不再多想，拿了干凈服就鉆進浴室。
趕拿了換洗沖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走疲憊，也沖掉了那“風塵僕僕”的味道。
再出來時，已是一清爽。
姜爸見穿戴整齊，有些詫異：“今天還要上班？”
“當然了。”姜黎在餐桌前坐下，端起面前的小米粥喝了一大口，“又不是兒園，還能想不去就不去啊。”
“你這公司……”姜爸話到邊，看了看旁邊的黎士，又咽了回去，換了個說法，“要不，爸爸每天接送你上下班？你也省得地鐵。”
“您自己不是也要上班？”
“那我跟你媽流來。”
一向有話語權的黎士此刻保持沉默，似乎默認了這個方案。
“我下班本沒個準點，有時候弄到半夜，你們來接我也不安全。再說了，你們工作一天也累，我不想你們為我這麼折騰。”
笑話，真要讓他們每天接送，還有什麼自由可言？
趁熱地說：“對了，下周我可能還要出差幾天，律所安排的。”
姜爸眉頭又皺起來：“就不能換個人去？”
“爸，工作安排哪能隨便換呀。”
這時，黎士突然開口：“昨天和你出差的那個人……”
“你說宋律呀，他是我們律所的合伙人，”姜黎約明白黎士的意思，乖巧地把手機往前推了推，“我把他電話給您，您親自問問？”
“胡說什麼呢，”姜爸嗔怪道，“爸媽怎麼會不信你，還查崗不？”
姜黎收回手機，心里稍微踏實了點，繼續鋪墊：“接下來幾天估計還得加班，準備一個重要的案子開庭，你們晚上別等我。”
“你這吃得消嗎？天天這麼熬。”
“放心啦老姜，”姜黎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您閨年輕，經得住造，沒那麼容易‘過勞猝死。”
“呸呸呸，一大清早說什麼不吉利的話。”
“真的，我算好的了。”姜黎邊吃早餐邊閑聊起來，“我的同事才是辛苦，天天通勤三四個小時，好多干脆就在公司附近租個小房子。”
“都不回家住啊？”
姜爸果然被帶偏了思路。
“嗯，”姜黎舀著粥，“他們平時住那兒，周末才回家，省下時間還能多睡會兒。”
姜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老姜，我覺得還是家里舒服，就算地鐵加班，我也舍不得搬出去住。”
喝完最後一口粥，站了起來：“我先走了，再晚地鐵該限流了，得排好幾趟才能上去。”
走到玄關，回頭，給出一個元氣滿滿的燦爛笑容，朝他們揮揮手。
門一關，姜爸和黎士瞬間沒了吃早餐的心。
沉默了好一會兒，姜爸才嘆了口氣，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黎士：“老婆，黎黎從小到大就沒吃什麼苦，最近為了這破班，你看都瘦什麼樣了？我這當爸的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他猶豫片刻，試探著開口：“要不……咱們也在公司附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省得天天這麼奔波。”
黎士盯著他，什麼也沒說，轉走進了臥室。
宋之言生怕錯過姜黎，一直盯著小區的大門。
沒等多久，那個悉的影蹦蹦跳跳地出現了。
臉上掛著藏也藏不住的笑，眼睛亮晶晶的，角翹得老高。
小得意。
許是太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忘了路邊還有個人在等，腳步一拐，朝著反方向的地鐵站走去。
低著頭，正盤算著什麼，猝不及防撞進一個結實的膛。
“抱歉。”
那人沒。
以為自己擋住了別人的路，往左挪了一步。
誰知，那道影也跟著往左移了一步，正好擋在面前。
嘿？
這人怎麼回事？
往右又了一步。
那影如影隨形，再次堵住的路。
這下姜黎覺出不對勁了。
視線里，是一雙锃亮的黑皮鞋，筆的西……
這打扮，這氣場，怎麼越看越眼？
緩緩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