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蹙眉,輕聲解釋,“我沒和牽過手,胡說的。”
他確實沒和程杳牽過手。
方瑤面無表,轉往前走,“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已經不想探究他說的是真的假的。
沈涼追上來拉住的胳膊,“真的沒牽手,我發誓。”
方瑤甩開他,俏臉微寒,“無所謂。”
沈涼將拉到懷里抱著,聲輕哄,“我和程杳真的沒什麼,你別吃醋了,好不好?”
方瑤沉默,心里悶悶的。
從來沒把程杳放在眼里。
他們之間的問題本不是因為程杳。
就算沒有程杳出現,這段也已經有了缺口,破破爛爛,難以修補。
“沈涼,我們回去吧,很冷。”
“好。”
沈涼以為消氣了,拉著往前走。
“姥姥昨天打電話來說想你了,中秋節和我一起回家吧,我們去看看姥姥。”
想起那個慈祥的老太太,方瑤眸復雜。
小時候,摔破子,害怕回家被打,坐在樹林里哭。
沈涼牽著的手把帶回家,老太太給用熱巾臉,還幫將破的子修補好,繡了一朵漂亮的向日葵在上面。
向日葵中間還有一個笑臉。
不哭了,盯著那栩栩如生的向日葵瞧,出一個笑容,“,你的手真巧,繡得真好看。”
老太太笑呵呵地說,“你笑起來也好看,小朋友就要多笑一笑。”
當年小小的沈涼極責任心,一路把送回家,路過那片種著向日葵的田地,還特意摘了一朵向日葵給。
“送你,以後別自己一個人哭了,可以找我幫忙,如果我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就找我姥姥,是老人,一定可以解決。”
小小的方瑤接過向日葵,心里暖暖的,“謝謝哥哥。”
那黃燦燦的一大片向日葵,在記憶中漸漸淡去,畫面被時間得模糊。
方瑤飄散的眼神漸漸聚焦,抬眸看了沈涼一眼。
可惜那些記憶,他都沒有了。
中秋節。
連著周末,公司放假三天。
加班三倍工資。
方瑤和沈涼一起坐飛機回到帝都。
沈涼的姥姥住在一個比較老的小區。
當年姥姥住在村里,和方瑤家是同村,沈涼爸媽離婚,他從小和姥姥一起生活。
後來他媽媽嫁給有錢人,來村里把他倆都接走了。
姥姥現在獨一人住在80平的樓房里,沈涼媽媽雇了一個保姆照顧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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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七十多歲,健康,頂著一頭銀卷發。
看見方瑤進來,笑得出金牙,從搖椅上站起來,“瑤瑤來了,你們這兩個大忙人,終于想起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我還以為你們早就把我給忘了。”
沈涼將買的大包小包東西遞給保姆。
“瞧您這話說的,我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您。”
保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淳樸老實,笑呵呵地說,“老太太剛還念叨著,今天中秋,你倆應該會回來吧,不知道能不能想起這個老婆子。”
方瑤攙扶著姥姥坐在沙發上,“我們一有空就回來看您啦,今天外面太特別好,怎麼不讓張姨帶您出去轉轉,曬曬太?”
姥姥靠在沙發上,“我這老胳膊老,走幾步就累,人老了懶得彈了。”
沈涼坐在另一側,“該活就要活,不能老窩在家里。”
姥姥拉住他倆的手,“你和瑤瑤什麼時候結婚?我這老婆子在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看到你倆的孩子出生?”
沈涼面略微僵,他每次來最怕的就是被姥姥催婚。
見他不說話,姥姥氣惱地打了他一下,“是不是你這個混小子一直不和瑤瑤求婚?”
之前方瑤委婉地和姥姥暗示過自己想結婚但是沈涼目前沒有那個意思。
知道姥姥每次提這件事,是想幫。
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沈涼正絞盡腦想著要怎麼糊弄過去。
方瑤突然出聲,風輕雲淡地笑笑,“姥姥,不關他的事,是我不想結婚,不想那麼早組建家庭,我們還年輕,正是事業上升期,還是先忙事業吧。”
沈涼一頓,掀起眼皮看。
這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話。
想結婚。
他一直都知道。
沈涼看著方瑤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底劃過一怪異。
姥姥拍了拍方瑤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在替他開,這混小子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打他。”
方瑤安靜地笑笑,不說話。
沈涼心想,方瑤應該是不想姥姥責罵他,才這樣說的吧。
怎麼可能不想結婚呢?
這樣一想,他心里又放松下來。
姥姥又看著沈涼,“你就拖吧,等把瑤瑤拖跑,我看你去哪哭?”
沈涼向後仰,靠著沙發背,隨口道,“能跑哪去啊?”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還一起經營著公司,無論是還是利益,都綁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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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方瑤會跑。
更何況那麼他,那麼想和他結婚,怎麼可能會跑呢?
方瑤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姥姥拍沈涼,“人家瑤瑤長了,怎麼就不會跑?”
沈涼開玩笑,“就算跑了,那我就追唄,反正也跑不過我,您就別心了。”
兩人中午在姥姥這里吃了飯。
晚上要回沈家吃飯。
方瑤說讓他自己回去吧,留在這里陪姥姥。
沈涼不同意,堅持要帶一起回去。
姥姥也道,“你們都回去吧,不用陪我這個老婆子。”
方瑤想起沈家後花園種了棵杏樹,這個時節應該結了黃燦燦的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