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那塊升起的隔音板,隔絕出一個真空般的地獄。
姜蜷在車門角落,渾冷,心臟的每一次跳都撞擊著腔,帶來回聲般的鈍痛。傅宴深沒有再,只是安靜地坐在另一側,周散發著比車外暴雨更冰冷的氣。
沉默,是最磨人的酷刑。
姜的腦子里一片混,替閃現著溫旭那張干凈擔憂的臉,和傅宴深剛才那句要扔掉外套的冰冷話語。
不能因為自己,毀掉那樣一束。
在極致的恐懼中,用盡全的力氣,迫自己開口。
“是我自己不小心的,”的聲音很小,抖得不樣子,像風中斷續的嗚咽,“不怪學長,你……你不要遷怒別人。”
這句話,像一個火星,瞬間引了傅宴深那早已繃到極限的神經。
但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車廂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一聲極輕的、從嚨深溢出的冷笑打破。
他笑了。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里,所有偽裝的斯文都被撕碎,只剩下紅的、近乎瘋狂的暴戾和占有。
“好。”
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心臟。
“很好。”
他手上那串一直緩慢捻的黑奇楠佛珠,驟然停止了。
他沒有看,而是低頭,看著手腕上那串溫潤的珠子。他的拇指和食指,準地拈起了其中一顆。那是一顆品相極好的子珠,在昏暗的線下,泛著沉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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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顆珠子放在兩指之間,慢慢地,帶著一種欣賞毀滅前的殘忍,開始施力。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骨裂般的聲音響起。
堅如石的奇楠沉香珠,在他的指間,應聲而裂。先是一道隙,然後徹底崩解,化為黑的齏。一濃郁辛辣的木質香氣瞬間在閉的車廂里炸開,混著他上冰冷的雪松味,形一種令人作嘔的香。
那些黑的末,從他指簌簌落下,像細小的、帶毒的雪,落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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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嚇得渾一哆嗦,眼睜睜地看著那一幕,呼吸都停滯了。
“你看,多脆弱。”
傅宴深看著自己指尖的末,然後抬起眼,用一種近乎癡迷的眼神,看著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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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一樣。”
他湊近,幾乎上的臉頰,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語。
“既然你這麼舍不得他,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你在乎的東西,是怎麼一點一點……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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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那部專用的私人手機,作優雅地劃開屏幕,當著姜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無比的聲音:“傅總。”
傅宴深甚至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靠在椅背上。他用一種欣賞藝品的眼神看著姜煞白的臉,然後,對著電話那頭,用一種平靜到令人骨悚然的語氣,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
“溫家,溫旭那個溫家。”
他開口第一句,就掐斷了姜所有的幻想。
“三十分鐘,停掉他們所有在談的融資渠道,啟二級狙擊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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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消息,傅氏正在惡意做空溫家的票。對,就用惡意這個詞。”
“通知所有與我們有業務往來的銀行,立刻凍結他們溫家的所有信貸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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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說一句,姜的臉就更白一分。
沒有質問,沒有解釋。
只是一通電話,幾個指令。
一個欣欣向榮的書香門第,一個在看來遙不可及的中產之家,就要因為那一句不自量力的維護,灰飛煙滅。
見識過他的權勢,但從未如此直觀地,到這種碾碎一切的力量,是何等恐怖。所謂的真,所謂的好,在他絕對的資本面前,連螳臂當車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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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姜終于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崩潰了,像瘋了一樣爬過去,想去搶他手里的手機。
“傅宴深!我錯了,我錯了,你別這樣……求你,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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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深只是輕易地抬高手臂,就讓所有的掙扎都了徒勞。他繼續對著電話,用那種毫無波瀾的語調,下達了最後通牒。
“明天早上,我不想在京城的任何一份財經新聞上,再看到‘溫氏企業’這四個字。辦不好,你也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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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車廂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姜崩潰的、絕的哭聲。
救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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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他想用去捅誰,誰就得死。不僅沒有保護到那束,反而親手將那束推進了無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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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深低頭,看著腳邊這個哭得渾發抖、幾乎要斷氣的小東西,眼底沒有一憐憫。
他抬起那只還沾著佛珠末的手,用指腹暴地抹去的眼淚,力道大得像是要掉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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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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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滾燙的、帶著香灰味道的呼吸,噴在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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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這種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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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是你親手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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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再敢為了別的男人忤逆我,碎掉的,就不是一顆珠子,也不是一個溫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