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不退。
請來的家庭醫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拎著老舊的醫療箱,作一不茍。
姜躺在床上,額頭敷著冰巾,里的骨頭都在囂著酸痛。
但這點痛,跟心里的恐慌相比,微不足道。
因為傅宴深就在旁邊。
他就坐在那張單人沙發里,雙疊,手里拿著一本翻開的財經雜志,卻沒有在看。他的視線,像一把沒有溫度的手刀,一寸寸地刮過醫生的每一個作,也刮過每一個微小的表。
這場看似尋常的問診,了一場審訊。
是被告,他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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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還是很高。”醫生收回溫計,搖了搖頭。
“除了發燒,還有哪里不舒服?比如惡心,嘔吐?”
姜的心跳了一拍。
“沒有。”用虛弱的聲音回答,手指死死攥下的床單。
醫生點點頭,準備拿出聽診。
這個小小的金屬儀,在姜眼里,此刻變了一枚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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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的初期反應,中醫的脈象,西醫用藥的忌……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會萬劫不復。
醫生把冰涼的聽診在口:“深呼吸。”
姜照做,但口悶得發慌,呼吸都在抖。
醫生皺了皺眉,收回聽診,開始問一些更常規的問題。
“最近一次生理期是什麼時候?”
第一道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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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記得了……”姜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醫生的筆在本子上一頓:“那,規律嗎?”
“還……還行。”
傅宴深翻雜志頁面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像是對謊言的無聲警告。
醫生看著慘白的臉,又推了推老花鏡,問出了最致命的一句。
“那這個月的例假,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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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姜的大腦一片空白。
正常嗎?
這個月本就沒來。
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說沒來,醫生馬上就會起疑。說來了,那之前不記得日期的說法就是公然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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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死局。
能覺到傅宴深那道冰冷的視線,終于從雜志上抬了起來,準地落在了的臉上。
他在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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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瞬間浸了的後背。
必須打斷這個流程!
姜的視線在房間里瘋狂掃視,最後定格在床頭柜那杯剛剛換好的、還冒著裊裊熱氣的水杯上。
賭一把。
下一秒,忽然劇烈地抖起來,像是發燒引起的畏寒。
出手,想去夠那杯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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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臂抖得厲害,作幅度極大,像是在演一出蹩腳的話劇。
傅宴深的眉頭蹙了起來,顯然是對這種不合時宜的氣到不悅。
就在他要開口訓斥的前一秒。
姜那只抖的手,看似無力地揮了一下,準地“倒”了那只盛滿了滾燙熱水的水杯。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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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翻倒,滾燙的水瞬間潑灑出來。
大部分灑在了被子上,冒著白汽。
一小部分,結結實實地澆在了來不及收回的手背上。
白皙細膩的皮,以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啊——!”
一聲尖銳又凄厲的痛呼,終于從嚨里不控制地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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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慘是真的。
那鉆心的疼痛,也是真的。
眼淚在一瞬間奪眶而出,生理的,完全無法控制。
醫生的問診戛然而止。
他被這突發狀況嚇了一跳,連忙起:“哎呀,這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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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深的反應比醫生快了十倍。
在姜發出慘的同時,他扔掉手里的雜志,一個箭步沖到床邊。
他不是去查看手上的傷。
他一把抓住了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眸里,翻涌著滔天的暴怒。
“姜,你在鬧什麼!”
他的怒吼震得人耳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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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看也不看旁邊手足無措的醫生,直接低吼一聲。
“滾蛋!”
醫生被他眼里的戾氣嚇得一哆嗦,連醫療箱都顧不上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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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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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姜的酷刑才剛剛開始。
傅宴深拽著那只被燙得通紅的手,暴地把從床上拖拽起來,直接拉進了臥室自帶的洗手間。
他的步伐又快又急,姜著腳,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嘩——”
冰冷的自來水從龍頭里沖出。
傅宴深擰著的手腕,強行把那只燙傷的手按在冰冷刺骨的水流下。
他的表沉得能滴出水,眼底的心疼和暴怒扭曲地織在一起。
心疼的,是這件屬于他的、漂亮的“品”到了損傷。
暴怒的,是這件“品”竟然敢用自殘的方式,來挑釁他的權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