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夢境,是一場永遠沒有盡頭的逃亡。
冰冷的雨水灌進嚨,一直在跑,後是那輛黑邁赫探照燈一樣的車燈,如影隨形。
每一次以為自己逃掉了,一回頭,那輛車就停在不遠。
“放我走……”
“求你,放我走……”
姜被困在夢魘里,額頭上全是冷汗,干裂的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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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傅宴深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夜。
他摘掉了那副金眼鏡,那雙平日里被鏡片遮擋的眸,此刻出了最原始的、不加掩飾的鷙與癡迷。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看著因為發燒而泛起不正常紅的臉,看著因為夢魘而痛苦蹙起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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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用手背試了試額頭的溫度。
滾燙。
溫計顯示39.5度。
傅宴深的面沉了下去,不是心疼,是一種自己所有被損壞的不悅。
他起,從醫療箱里拿出一醫用棉簽,沾了些溫水。他重新坐下,一手托住的後頸,一手用棉簽極其輕地、一點一點潤干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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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是溫的。
眼神是瘋狂的。
“……”
他俯下,滾燙的呼吸噴灑在的耳廓。
“就算燒壞了腦子,也得記得我。”
“別想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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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迷。
“哪怕你病死了,你的骨灰,也得埋進傅家的祖墳,葬在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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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溫,終究是毒藥。
姜在半夢半醒間,覺到有人在的,作很輕。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一片模糊。
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聞到一悉的、清冷的雪松味。
是傅宴深。
恐懼讓在一瞬間清醒。以為自己還在那輛窒息的車里,本能地抬起手,用盡全力氣去推拒那只正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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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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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是小貓一樣虛弱的嗚咽。
然而,就是這一下無力的推拒,徹底點燃了傅宴深抑了一夜的暴戾。
上一秒還在為潤的男人,臉驟然冰冷。
他猛地攥住了那只推拒的手。
手腕被他鐵鉗般的大手死死箍住,那力道,幾乎要將的骨頭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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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劇痛讓姜徹底從昏沉中驚醒。
傅宴深將那只不聽話的手,以一種絕對不容反抗的姿態,狠狠地按在了臉側的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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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高大的影將完全籠罩,那張俊絕倫的臉近在咫尺,眼底的占有濃稠得化不開。
“看清楚我是誰!”
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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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的瞳孔瞬間,渾抖得像是秋風里的落葉。
眼前的男人,已經不是那個披著人皮的佛子。
他是一頭被怒的野。
“除了我,誰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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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他拉著的手,強迫去他冰冷的襯衫紐扣,他因徹夜未眠而冒出青胡茬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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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的眼淚決堤而出。
這才發現,這座住了幾年的別墅,不知何時已經換了天地。
房間門口,不再是那些悉的傭人。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穿著黑西裝、面無表的高大保鏢,如同冰冷的雕塑。
那個通往自由的指紋鎖,屏幕漆黑,早已刪除了的權限。
這座房子,徹徹底底,了一座為打造的、翅難飛的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