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這番話一落下,餐桌上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明舒晚低著頭,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緒,握著銀匙的指尖微微泛白,但只是沉默著,沒有接話的意思。
周京年看出的沉默,臉有一剎那的不好看,但他很快掩飾過去,漾開一個更深的笑容。
而後側過極其自然地出手,覆在了明舒晚擱在桌面的那只手上,用力握住。
明舒晚的手猛地一,下意識就想回。
可周京年早有準備,五指收攏,力道大得讓指節生疼,那是一種不容抗拒的錮。
他的掌心溫熱,握著冰涼的皮,只讓到一陣惡心的黏膩。
“爺爺說的是。”周京年笑著,目溫地落在明舒晚低垂的發頂上,語氣里滿是期待:“我們最近也在考慮了,只是晚晚臉皮薄,總說還想多過兩年二人世界。”
他了相握的手,就像在傳遞某種親昵的信號:“不過您放心,我們一定抓,爭取早點讓您抱上小孫子。”
他說得真意切,儼然一副妻子,憧憬未來的好丈夫模樣。
老爺子聽了,眉頭這才舒展了許多,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家和萬事興,人丁興旺才是福氣。”
明舒晚再次嘗試掙,甚至微微抬起了手腕,但被周京年立刻察覺,面上笑容不變,把的手帶到桌下,手卻更加用力,拇指甚至刻意抵在腕骨凸起的地方,帶著警告的意味按下去。
兩人在桌下無聲地較量著。
明舒晚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周京年的手背,而周京年則用更大的力道回應,牢牢握住的手,不給毫掙的機會。
他能覺到的僵,這反而讓他心底對的掌控更加攀升。
不管是出于利益,還是,他都不會讓明舒晚離他的掌控。
就在他們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刻,明舒晚忍無可忍,猛地抬起了頭。
的目不是看向邊的周京年,也不是看向主位的爺爺,而是下意識地直直撞向了對面。
周臣敘安靜地坐在那里,就在明舒晚抬眼的瞬間,他也恰好抬起眼眸。
四目相對。
明舒晚清晰地看到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映著自己此刻略顯狼狽的模樣。
他的目很靜,只是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下移,落在了和周京年握的手上。
那目沒有什麼溫度,甚至可以說是淡漠的,可不知為何,明舒晚卻心臟猛地一。
周京年也察覺到了這短暫的對視,他握著明舒晚的手更了些,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得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無奈,低聲道:“晚晚,爺爺看著呢,別鬧小脾氣。”
這句話音量不高不低,剛好能讓餐桌上的其他人聽見,將一個“寵溺丈夫安耍小子妻子”的戲碼演得淋漓盡致。
明舒晚腔里堵著一團火,燒得嚨發干。
狠狠瞪了周京年一眼,隨後用盡全力氣,猛地將手從他掌中了出來!
“哐當”一聲輕響,的手在離時不小心撞到了面前的瓷碗邊緣。
周京年猝不及防,手里一空,臉瞬間沉下去,但在老爺子面前又不好發作,只能強忍著,眼神沉地掃了明舒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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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
老爺子微微蹙了下眉,覺得明舒晚今天確實有些不懂事。
就在周京年想著如何圓場,找回面子時,老爺子卻像沒注意到這小曲似的,話鋒一轉,看向周京年,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威嚴:“京年,你大哥如今回來了,這是天大的喜事,他在外五年,對公司現在的況難免生疏。”
老爺子頓了頓,目在周臣敘沉靜的側臉上一掠而過,繼續道:“你今天就別安排其他要事了,帶你大哥去公司走一走,看一看,各部門都悉悉,把這幾年的重點項目、人事變,都跟你大哥詳細說說,看看舊日的環境,見見從前的老部下,或許對他恢復記憶也有幫助。”
聽到老爺子的話,周京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帶周臣敘去公司悉環境,介紹項目和人……
這無異于是將他親自引自己的領地,明晃晃的讓周臣敘接手。
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周京年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能勉強維持住面上的鎮定。
他張了張,結滾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用最自然妥帖的語氣應下:“是,爺爺考慮得周到,我原本也正有此意,只是怕大哥剛回來,需要多休息,才沒立刻提,今天我就帶大哥過去,一定事無巨細,讓大哥盡快悉起來。”
他說得滴水不,甚至帶著兄友弟恭的誠摯。
周臣敘聞言,抬眸看向老爺子,微微頷首,聲音平穩無波:“讓爺爺費心了。”
老爺子擺擺手,臉上帶著欣:“一家人,說什麼費心,臣敘啊,雖然你忘了,但那些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看看,聽聽,說不定就能想起來,公司那邊,你也不用有力,就當是去散散心,看看京年這幾年打理得如何。”
這話聽起來是安,實則意味深長。
周京年只覺得呼吸愈發不暢快,他強笑著,目轉向明舒晚,語氣刻意帶上幾分親昵:“晚晚,你今天有什麼安排?要不……”
“我今天約了老師,回工作室。”明舒晚打斷他,聲音冷淡:“你們去公司忙正事,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就沒有看周京年瞬間難看的臉,轉而對著老爺子,語氣緩和了些:“爺爺,我吃好了,您慢用。”
丟下這句,便站起,對著老爺子微微欠,然後目不斜視地轉,離開了餐廳。
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周京年,也沒有再看周臣敘。
周京年盯著直卻決絕的背影,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只能化為眼底一片沉郁。
周臣敘的目則隨著的影,直到消失在餐廳門口,面上依舊沒什麼表,只是握著水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早餐在一種微妙氣氛中匆匆結束。
一離開老爺子的視線,周京年臉上的溫和便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煩躁,快步走向書房。
周臣敘則被徐姨引著,先回房換一更正式的著。
明舒晚回到臥室,反手鎖上門,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抬起剛才被周京年握過的那只手,手腕上赫然留著一圈清晰的紅痕,甚至有些地方微微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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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用力了,仿佛想掉那份強迫的屈辱。
想到剛才餐桌上的一幕,想到周京年虛偽的表演和爺爺催生的話語,再想到周臣敘那沉靜到近乎冷漠的一瞥,各種緒織在一起,讓心口堵得發慌。
但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這種緒里,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中額角著創可、臉有些蒼白的自己,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
拿出手機,給蘇念發了條消息:【老爺子今天讓周京年帶大哥回公司了,周京年現在應該是于自陣腳的狀態,我今天去和李教授說展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