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轉瞬即逝。
這半個月里,姝懿每日午後雷打不地去馬場報到。
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後來的駕輕就,甚至敢在馬背上做幾個簡單的小作,進步可謂神速。
當然,這其中不了褚臨這位“嚴師”的功勞。
他不僅手把手地教,還時不時地用“練不好晚上沒肘子吃”這種話來威脅,得姝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神。
終于,春獵的日子到了。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皇家獵場位于京郊的西山,占地千頃,林木蔥郁,是歷代帝王狩獵的專屬之地。
一大早,浩浩的駕隊伍便從宮門出發。
褚臨騎著一匹通烏黑的汗寶馬,著明黃的騎服,腰束玉帶,英姿發。
而姝懿則騎著那匹名為“踏雪”的小白馬,跟在他側。
今日穿了一緋紅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顯得格外神利落。
“累不累?”
褚臨放慢馬速,側頭問。
“不累!”
姝懿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陛下,這獵場好大啊!比花園大多了!”
“那是自然。”
褚臨輕笑,“待會兒進了林子,朕帶你去獵只狐貍,給你做個圍脖。”
“好呀好呀!”姝懿拍手好。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跟在後面的文武百和各國使臣看著這一幕,心思各異。
尤其是那些使臣,早就聽聞大雍皇帝寵一位出低微的婕妤,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到了獵場,眾人下馬休整。
姝懿剛一下馬,便覺得有些發。
畢竟騎了一路,大側磨得有些疼。
“怎麼了?”
褚臨立刻察覺到了的異樣,大步走過來扶住,“疼?”
“有點……”姝懿小聲哼唧,“馬鞍有點……”
褚臨眉頭微蹙,二話不說,直接彎腰將打橫抱起。
“啊!陛下!”
姝懿驚呼一聲,趕摟住他的脖子,“好多人看著呢……”
“看著又如何?”
褚臨冷冷掃視一圈,那些原本還在看的目瞬間收了回去,一個個低頭裝死。
他抱著姝懿徑直走向早已搭好的帳。
“李玉,去拿墊來。再讓人備些熱水和藥膏。”
“是!”
進了帳,褚臨將姝懿放在鋪了厚厚虎皮的榻上,親自替了靴子,作輕褪下騎裝,著的腳腕拉開檢查傷勢。
見只是有些紅腫,并未破皮,這才松了口氣。
“氣包。”
他了的鼻子,“這才騎了多久就喊疼?待會兒進了林子怎麼辦?”
“那、那我就不進去了嘛。”
姝懿有些心虛,“我就在這兒等陛下回來。”
“不行。”
褚臨斷然拒絕,“朕說過要帶你獵狐貍。你若是不去,那狐貍誰來抓?”
“可是——”
“沒有可是。”
褚臨打斷,“待會兒朕帶著你騎。你只管坐著,不用。”
姝懿:“……”
這話聽著有點怪。
好吧,既然有人當苦力,那就勉為其難地答應吧。
休整片刻後,狩獵正式開始。
隨著一聲號角長鳴,百翻上馬,朝著林子深進發。
褚臨并未騎那匹高大的黑馬,而是換了一匹子溫順的棗紅馬。
他抱著姝懿一同翻上馬,把人嚴嚴實實兜在懷里。
“坐穩了。”
他低聲道,雙一夾馬腹,棗紅馬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兩旁的樹木飛速倒退。
姝懿在他懷里,既興又張。
“陛下!那邊有只兔子!”
指著草叢里的一抹灰驚呼。
褚臨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搭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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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利箭破空而去,正中兔子的後。
“哇!陛下好厲害!”姝懿崇拜地鼓掌。
“這算什麼。”
褚臨勾一笑,“看好了,朕給你獵個大的。”
兩人一路深林子,收獲頗。
除了兔子,還獵到了幾只野和一只傻狍子。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
只見一群人圍在一起,似乎在爭執什麼。
褚臨眉頭微蹙,策馬過去。
只見人群中央,一位著異域服飾的子正騎在馬上,手里拿著一張弓,神倨傲。
而在對面,是一個大雍的武將,正一臉怒容。
“怎麼回事?”褚臨冷聲問道。
眾人見皇帝來了,紛紛行禮。
那武將上前一步,抱拳道:“啟稟陛下,這北燕公主搶了末將的獵!那只鹿明明是末將先中的,卻非說是的!”
北燕公主?
姝懿好奇地探出頭去。
只見那子長得極,五深邃,帶著一野的。、
手里拿著的那只鹿,上確實著兩支箭。
“胡說!”
北燕公主揚起下,用有些生的中原話說道,“本公主的箭天下無雙!這鹿分明是本公主中的!你們大雍人輸不起嗎?”
“你!”那武將氣得臉紅脖子。
褚臨目掃過那只鹿,淡淡道:“這鹿上有兩支箭。一支三分,一支卻只是破了皮。誰的哪支,一看便知。”
眾人聞言,紛紛湊過去看。
果然,那支三分的箭尾羽是黑的,正是大雍武將常用的箭矢。
而那支破皮的,則是彩的,顯然是北燕公主的。
真相大白。
北燕公主臉一變,有些掛不住。
但很快調整過來,目落在褚臨懷里的姝懿上,眼中閃過一挑釁。
“早就聽聞大雍皇帝寵一位婕妤,今日一見,果然是個人。”
上下打量著姝懿,語氣輕蔑,“只是這人似乎太過弱了些。連馬都要陛下帶著騎,若是上了戰場,怕是連弓都拉不開吧?”
此言一出,周圍的大雍員臉都有些難看。
這北燕公主是在當眾辱他們的宸婕妤啊!
姝懿也愣了一下。
自然聽得出這話里的惡意。
褚臨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冷冷地看著北燕公主,聲音如冰:“朕的人,不需要上戰場。”
“是嗎?”
北燕公主不屑地笑了笑,“在我們北燕,子也能騎馬箭,保家衛國。像這種只會依附男人的菟花,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說著,舉起手中的弓,對準了不遠的一棵大樹。
“嗖——”
一箭出,正中樹干上的紅心。
“好!”
北燕的使臣們紛紛好。
北燕公主得意地揚起下,挑釁地看著姝懿:“宸婕妤,敢不敢跟本公主比試比試?”
姝懿:“……”
比試?
跟?
連弓都拉不開好嗎!
就在不知所措時,一只溫熱的大手握住了的手。
“比就比。”
褚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從馬鞍旁取下一張小巧的弓,塞進姝懿手里。
“拿著。”
姝懿傻眼了:“陛下?我不會啊——”
“朕教你。”
褚臨握住的手,幫搭箭、拉弓。
他整個人在後,膛著的後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
“看著那棵樹。”
他低聲道,“屏氣凝神,不要想別的。”
姝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能到後男人強有力的心跳,還有那雙握著的手傳來的溫度。
“放!”
隨著褚臨一聲令下,姝懿松開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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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利箭破空而去,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砰!”
一聲巨響。
那支箭不僅中了紅心,甚至直接穿了樹干,釘在了後面的石頭上!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
北燕公主更是驚得下都要掉了。
這、這怎麼可能?!
那個滴滴的人,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怎麼樣?”
褚臨收回手,漫不經心地看著北燕公主,“朕的宸婕妤,箭如何?”
北燕公主臉青一陣白一陣,半晌說不出話來。
姝懿也驚呆了。
看著那支穿樹干的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這是的?
“傻子。”
褚臨在耳邊輕笑,“朕用了力。你只管擺個樣子就好。”
姝懿恍然大悟。
原來是作弊啊!
轉過頭,沖著北燕公主甜甜一笑:“公主承讓了。看來這天下無雙的箭,也不過如此嘛。”
北燕公主氣得差點吐,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輸了就是輸了,再糾纏下去只會更丟人。
“哼!咱們走著瞧!”
狠狠瞪了姝懿一眼,策馬離去。
看著狼狽的背影,姝懿忍不住笑出了聲。
“陛下,你真壞。”
“壞?”
褚臨挑眉,了的臉頰,“朕這是在給你撐腰。怎麼,不喜歡?”
“喜歡!”
姝懿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口,“最喜歡陛下了!”
褚臨眼底滿是笑意。
他策馬轉,帶著懷里的小繼續深林子。
“走,朕帶你去獵狐貍。這次,咱們獵兩只,做一對圍脖。”
“好呀好呀!我要紅的!”
“依你。”
過樹葉的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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