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標的結果,在許氏集團部掀起了狂歡的浪,因為這意味著公司最大的危機解除了,所有人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走路帶風,干勁十足。
只有許清歡,看著那份紅頭文件,心復雜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高興的是,終于從這場廝殺中穎而出,還拿到了遠高于業界標準的利潤。
擔憂的是,未來經常會與甲方爸爸打道,而這位傅三爺明顯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也不知要搶掉多總監的活,給自己制造什麼麻煩。
但作為公司負責人,躲不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哪個甲方爸爸都是不好打道的。許清歡暗自寬自己。
按照商業慣例,中標之後,乙方要第一時間宴請甲方,以示謝,并為後續的合作打下良好基礎。
宴請訂在了晚上,臨城最高檔的中餐廳“悅庭”最奢華的包廂里。
在來之前,季還特地打電話告訴許景,盛遠這邊來參加晚宴的人數和名單。
許清歡發現名單上,盛遠重要部門的人都有,無關部門的人一個沒來。
沒想到傅聿連這樣的細節都考慮到了,許清歡不知是該激他,還是該小心他。
當晚,許清歡作為東道主,笑意盈盈地與以傅聿為首的盛遠高層打招呼。
提前換下了那職業套,穿上了一襲藍連。
子是簡約翻領式,上半印有不對稱藝圖案,腰間還系著一條同系的腰帶,更凸顯了纖細的腰。
腳下踩著一雙高跟鞋,鞋子的與連相呼應,讓人耳目一新,看上去既優雅又時尚。
這樣的,傅聿從來沒見過,他一下愣住了,連握手都慢了一拍。
這次不是擺譜,是被迷花了眼。
“傅總,秦總以及各位老總們,今天真是太謝各位了。我代表許氏,敬大家一杯,希我們後續的合作,能像今天這樣,開個好頭,順順利利。”
大家都坐定後,許清歡端起酒杯,臉上的笑容完得挑不出一瑕疵。
一飲而盡。
傅聿坐在主位上看著,今天的不有一種不同往昔的,連子也溫和了下來,與平日里那個渾帶刺的小刺猬,判若兩人。
無論是哪樣的,都是那麼,那麼輕易就牽他的心。
“小許總客氣了。”傅聿端起酒杯,與輕輕了一下,薄微勾。
“我們盛遠選擇合作伙伴,只看實力。許氏的方案,確實是所有投標公司里最出的。”
他一句話,既肯定了許氏,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仿佛之前的種種刁難和曖昧,都只是公事公辦的考驗。
許清歡臉上依舊掛著笑:“能得到傅總的肯定,是我們的榮幸。”
宴會開始,觥籌錯,氣氛熱烈。
許清歡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酒桌上,和盛遠的幾位高管談笑風生,將一個合格的乙方負責人角,扮演得淋漓盡致。
Advertisement
刻意地忽略主位上那道灼人的視線,只當他是一尊沒有生命的背景板。
可背景板,卻不甘于只當背景板。
一道清蒸石斑魚被端了上來。
傅聿拿起公筷,在眾人錯愕的目中,夾起了魚腹上最鮮、沒有刺的一塊,然後,穩穩地放進了……許清歡面前的骨碟里。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許清歡那只小小的碟子上,反應快的立馬移開視線,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仿佛剛才那個眼神沒有給出去過。
許清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知道。
他竟然還記得,吃魚不挑刺,最喜歡吃魚肚子上的。
這是他們大學時,每次一起吃飯,他都會為做的事。
可現在,是什麼場合?
他又是,什麼份?
“小許總為了這個項目,熬了不夜吧?”傅聿放下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聲音里帶著一恰到好的關切,“看你都瘦了,多吃點。”
這話說得,貌似滴水不。
恤下屬,關心合作伙伴,多麼完的甲方爸爸。
可這話在有些人耳里,卻變了味。
秦默低頭吃菜,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很辛苦。
季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就連盛遠集團幾個眼尖的部門負責人,也在心里犯嘀咕。
“這還是涼薄、高冷,萬年不化的冰山太子爺嗎?”
“難道是看上小許總了?”
“這小許總不簡單呀。”
旁的許景權衡了一下,他一向只負責給姐姐擋酒。
這一塊魚,前男友夾的,多呀,這事不到他管了。
許清歡意識到不能再刻意避開傅聿了,這人就是個瘋子,什麼場合都不影響他發瘋。
許清歡端起酒杯,笑了笑說道:“謝謝傅總的關心。這杯我敬您。”
說著,就準備一飲而盡。
傅聿卻抬手,按住了的杯沿。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過的手背,帶來一陣滾燙的。
許清歡的心,跳了一拍。
“小許總的酒量,我怕是喝不過。”傅聿看著,黑眸里漾著一玩味的笑意。
“這魚,還是吃了吧。不然,涼了就腥了。”
這個男人還是那麼腹黑,會折磨人,只是方式變了。
許清歡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吃,還是不吃?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在數十道目的注視下,許清歡不得不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魚,機械地送進了里。
魚確實鮮,可卻如坐針氈。
傅聿滿意地勾起了角,眼底的占有,一閃而過。
這只是個開始。
許清歡,我要讓你,一點一點地,重新習慣我的存在,習慣我的味道,習慣我的一切。
酒過三巡,宴會接近尾聲。
許清歡借口去洗手間,想口氣。
剛走出包廂,後就跟上一個高大的影。
Advertisement
傅聿。
他幾步追上,在走廊的拐角,一把拉住了的手腕。
“跑什麼?”他將抵在墻上,上帶著一濃濃的酒氣,眼神卻清明得可怕。
“傅總,你喝多了。”許清歡掙扎著,心慌得厲害。
很擔心被人看到,不知要惹出多流言蜚語:“這里人多,你好好說話。”
“我沒喝多。”傅聿放開,俯下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低語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後有我在,不用喝那麼多酒。”
“嗯。”許清歡敷衍了一聲。
難得的乖巧,傅聿心瞬間變好。
他突然就對著的額頭一吻而過,在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轉離開了。
只留下許清歡的心在那里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