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臨城的繁華被璀璨的燈火點燃。
頂層私人會所“夜宴”,是這座城市最紙醉金迷的銷金窟。厚重的檀木大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只為金字塔尖的數人敞開。
鎏金的墻壁上影浮,水晶吊燈折出曖昧而迷離的暈。
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雪茄和頂級香水混合的味道,靡靡之音化作低沉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包廂,沈浪左擁右抱,笑得風流倜儻。他正是“夜宴”的主人,也是傅聿和秦默的發小。
“來來來,聿哥,嘗嘗這個,82年的拉菲,我特意給你留的。”沈浪穿著一包的花襯衫,熱得像個小太。
傅聿一言不發地舉起酒杯,仰頭就是一杯。
秦默扯了扯角,想說什麼又放棄了。他舉了舉杯,慢慢品了起來。而目,卻飄向了傅聿。
傅聿獨自坐在暗影里,修長的雙疊,姿態慵懶,周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昏暗的線勾勒出他冷的下頜線,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沉沉地盯著杯中重新倒進來的琥珀的,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奢華靡麗的環境,與他格格不。
他就像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被強行搬進了熱帶雨林,渾上下都寫滿了煩躁和不耐。
他的腦海里,反反復復都是許清歡那張臉。
那雙泛著水的桃花眼,那抹刺眼的“凱旋”紅,還有穿著那白套,勾勒出的窈窕曲線……
那腰細得,他一只手就能環住。
以前他最喜歡把攬懷中,不手好,視覺也好。
那襯上的扣子本就沒扣幾顆,被他這麼一抱,前更是春乍泄......
傅聿煩躁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過嚨,卻澆不滅心頭那邪火,他的臉愈發黑沉。
“都出去。”他放下酒杯,命令道。
喧鬧的音樂戛然而止,陪酒郎們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得花容失,不敢多言,在沈浪的眼下,魚貫而出,逃離了這低氣的中心。
門被關上,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秦默翹著二郎,晃著手里的酒杯,涼颼颼地開口:“我說,你這又是何必呢?人許清歡現在是許氏的代理總裁,不是你京大的那個小學妹了。你用甲方的份,有意思嗎?”
“有意思。”傅聿從齒里出三個字,眼神又冷又野。
何止有意思。
他就是要讓怕,讓,讓再也無法像剛才那樣,用一副公事公辦的清冷模樣對著他。
沈浪一頭霧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倆打什麼啞謎呢?什麼小許總?等等……許清歡?是京大那個許清歡?”
沈浪一拍大:“我靠,我說你怎麼放著京市好好的大本營不待,非要跑到這二線城市來‘歷練’,鬧了半天是為奔赴啊!”
“閉!”傅聿和秦默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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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被吼得一愣,隨即委屈地看向秦默:“我說錯什麼了?”
秦默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沒錯,是咱們這位爺,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他轉向傅聿,神嚴肅了些:“你看看你今天那副德,句句都在針對許清歡,每個問題都往人心窩子里捅。表面上看是公報私仇,故意刁難,我看啊,明擺著就是放不下人家。”
“我放不下?” 傅聿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當年甩我的時候,話說得多絕!‘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玩玩而已’…… 現在想讓我吃回頭草?也配?”
他一把將酒杯重重地敲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沈浪聽不下去了,他子直,當即就嚷嚷起來:“不是,阿聿,這事兒你不能全怪許清歡吧?”
“三年前你走得太急,很多事你都不知道。當年家里出了那麼大的事,爹媽沒了,公司差點破產,一個二十多歲的孩子, 還帶著個讀書的弟弟……”
“也許跟你分,是不想拉著你一起扛雷呢。”
包廂里瞬間死寂。
他霍然轉頭,死死地盯著沈浪,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和繃。
“……你說什麼?”
“家……出了什麼事?”
沈浪和秦默都愣住了。
“你不知道?”沈浪瞪大了眼,“就你們分手那會兒,爸媽出了車禍,當場就……許氏建筑差點就倒了。這事兒當年在臨城商圈鬧得大的,你……”
話沒說完,沈浪自己反應過來了,聲音越來越小。
傅聿想起來了。
當年他與許清歡分手後,整個人跟瘋了一樣,把自己關在公寓里喝得天昏地暗。
後來,他猩紅著眼對他們這幫兄弟下了死命令。
——“以後誰TM再在我面前提‘許清歡’這三個字,就給我滾!”
——“和家的任何事,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是他自己,親手堵住了所有能聽到消息的渠道。
沈浪看著傅聿瞬間煞白的臉,和那雙寫滿了震驚、懊悔、痛苦的眼睛,終究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聿哥,你當年那道封口令,誰敢違抗?我們以為……你恨,所以……”
所以,沒人敢告訴他。
沒人敢告訴他,在他為了分手而痛苦買醉的時候,正在經歷著怎樣的人間地獄。
沒人敢告訴他,他以為的“背叛”和“玩弄”,背後是一個人扛起的滅頂之災。
“呵……”
傅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他抬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這三年,到底都干了些什麼蠢事!
他以為自己是害者,他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用最刻薄的語言去刺傷,看難堪,以此來報復當年的“無”。
可到頭來,他才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巨大的悔恨和心疼,像兩只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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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不忍,想了想,決定再加一把火,幫他認清現實。
“那個……聿哥,我勸你一句啊。”沈浪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過去的都過去了,人家小許總現在過得也好。這三年來,一個人把公司撐起來,不容易。而且……”
沈浪頓了頓,又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消息。
“而且,我聽說,許清歡有未婚夫了。臨城陸家的,陸昀修,年齡比大一些,很人,估計好事將近了。”
“你說什麼?!”
傅聿猛地抬頭,那雙猩紅的眼里,瞬間掀起了狂風巨浪。
未婚夫?
許清歡的……未婚夫?
那個口口聲聲說他,追他追得滿世界都知道的人,這才幾年,就要嫁給別人了?
一被背叛的、暴戾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砰”地一聲將酒杯砸在桌上,猩紅的酒濺得到都是。
“過得還真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