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不近,只能看見盛淮州一張一合,聽不清說了些什麼。
來挽他的伴年齡不大,應當還在上大學的年紀,頸上戴了條碩大的鉆項鏈。舉手投足之間,和他很是親昵。
旁傅雲深邁步走向一側,聞笙默不作聲垂眸跟上,神平平。
作為港島的名人,盛淮州上的各類新聞層出不窮,不乏對他私生活的編排與好奇。
港城小報最捕風捉影,看見誰和誰下同一輛車,就能編出昨晚這兩人睡在一。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卻從未有花邊新聞流出。
但想到同為港島名流的譚悅庭,明明旁人不斷,卻從沒有狗仔敢料他的私生活,眾人皆是默認盛淮州況相同。
畢竟是盈世的CEO,面子要給足。
作為東道主,陳越澤今晚很健談,介紹合作方給傅雲深之後又主拋出話題,幾人相談甚歡。
這種場合不需要聞笙接話配合,就默默退開,去了衛生間補妝。
不過半小時時間,又遇到了盛淮州邊的伴。
站在洗手臺前調整項鏈,眉頭蹙起,正和邊的人說著什麼。
聞笙走近,才聽見說的是“項鏈斷了,要換一條”。
旁人道:“我助理還帶了一條備用的,借給你?”
生說:“不要,我自己帶了。”
放在盥洗臺上的手包很小巧,打開之後從里面拿出了一條耀眼的項鏈。
也并非聞笙有意看,只是那吊墜正中央的凈彩藍鉆大得晃眼睛,火彩璀璨奪目,任誰來了都要被吸引目。
旁人極為捧場地發出贊嘆,語氣充滿艷羨:“哇,好大的鉆,盛總送的?”
聞笙低頭洗手,了兩張紙干凈之後擰出口紅補妝。
今晚穿的是條午夜藍的晚禮,因為擺華麗,頸上那條藍鉆項鏈就沒摘下來,倒也相得益彰。
只是,單看一顆藍鉆很閃耀,對比之下卻顯得黯淡無。
被夸了兩句,生回應的語氣俏而得意:“他上次惹我生氣,賠給我的。”
“盛總對你可真大方。”
“那當然,畢竟我……”
口紅蓋子“咔”一聲扣攏,聞笙道了句“借過”,面無表地邁步離開衛生間。
宴會廳很熱鬧,這里卻沒什麼人。
出了門,摘下頸上的項鏈,毫不猶豫地丟進了垃圾桶。
聞笙家庭條件一般,但勝在自己爭氣,從MIT商學院畢業之後,這幾年走南闖北,也見過不世面。
這條藍鉆項鏈,和生那條大得夸張的出自同一個高奢品牌,Lueur。
Advertisement
對比後者夸張的八位數價格,前者一般被稱作“平替款”。
連續兩日收到漂亮花束的喜悅,頃刻間被沖淡得一干二凈,連帶著的表也沉了下來。
聞笙攏了下頭發,回到宴會正廳。
談話還未結束,主角之一卻換了人。走過去,傅雲深側眸看來,介紹道:“這位是譚總。”
聞笙收起心里的不快,重新掛上挑不出錯的微笑:“譚總好。”
“我助理,聞笙。”
面前的人看起來很年輕,五深邃俊朗,和見過的譚悅庭有幾分相像。
聞笙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譚家的那位二爺,譚柏言。
傳聞譚柏言從小在國外長大,很回來,也不知怎麼的,近些日子在香港的活頻繁了不。
再結合陳越澤之前所說的話,聞笙明白,恐怕那位合作方只是個障眼法。
他真正想給傅雲深介紹的,是譚家。
這樁生意要是了,他們就是明擺著站在了盛淮州的對立面。
比起譚悅庭的老謀深算,譚柏言倒是意外的話多,話題從合作轉到大灣區特產風,居然又約了傅雲深下月初一起去北海道雪。
說到雪,他轉向聞笙,笑著問:“到時聞總助也去嗎?”
看了一眼傅雲深,開玩笑道:“那要看傅總愿不愿意帶著我了。”
譚柏言:“我運天賦比較一般,聽說聞總助雪很厲害,就麻煩你帶帶我了?”
在聞笙問出那句話之後,傅雲深側過頭,似是想說什麼。
但聽見譚柏言的話,到了邊的“當然”就換了一句:“下月初聞笙還要代我去倫敦開會。但我雪也還不錯,希譚總不要嫌棄。”
他這句話說得實在有些生。
況且聞笙并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還有個去倫敦開會的任務,只得微笑著致歉。
譚柏言略微一頓,隨後角揚起輕笑:“很憾,但沒關系,來日方長。”
話題被岔開,而後的談話平平無奇,又回到一開始的客套。
在他們聊天的過程中,聞笙能覺不遠有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上。
不聲地端起酒杯,躲避那道扎人的目。
但同在一個宴會廳,總歸避無可避。
去天臺氣的功夫,對方就找上了門。
雲璟酒店地理位置很優越,與中環的天大樓隔海相。
月之下,維多利亞港像一幅緩緩鋪展的流畫卷,橫亙在兩者之間。海水帶著香檳金的澤,倒映出紙醉金迷的港島夜。
聞笙站在欄桿扶手邊,聽見後腳步聲越靠越近,隨後來到側。
Advertisement
夜風吹來盛淮州上的味道,還是悉的杜松香,沉郁的木質調里卻混上了士香水特有的甜膩。
他毫沒有士在場的自覺,站在下風口就點了支煙,問:“項鏈怎麼摘了?”
聞笙本就心不快,聽他還好意思主提起,心里那點火被晚風一,呼啦啦又燃了一片。
開口,聲音很冷:“盛總不是說,我不喜歡就扔了?”
“扔了?”
聞笙沒有回答,聽見他輕笑一聲:“扔了就買新的。”
以往聽見盛淮州漫不經心的語調,只覺得他很惱人,卻也不失趣味。
現在,則是煩躁。
深吸一口氣,轉過,直截了當地說:“盛淮州,我們結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