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水,麻麻冰涼的雨點往上砸。
得先找個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往上爬試試看,留在這兒是個麻煩,但雨天爬坡更麻煩,要是爬到半路又摔湖里,還能不能爬起來就不一定了。
不遠正好有個山可以避雨,連忙過去。
把周圍的雜草拔一下,墊在屁下面,開始掉外套擰水。
突然——
緩緩停下手中的作,扭頭看向里。
一條烏黑的蛇正扭著的,慢慢從石里爬過來,還吐著信子,發出撕拉撕拉的聲音。
宋知汗倒豎。
尖出聲,來不及跑,直接搬起邊的石頭,砸了下去。
……
雨嘩啦啦下起來,砸在樹葉上。
雨勢很快勢,越下越大,路面被淋,很快積了一層淺淺的水漬。
遲聿川坐在涼亭里,看表。
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宋知還沒來。
知道這人拖拖拉拉,又不愿意跟他相,多半是在故意磨蹭,或者和上午一樣奉違,表面不拒絕,實則已經找借口回了酒店。
要是以前,他多半會生氣,而現在——
他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他是總裁,是上司,他說了算。
很不巧,電話那頭傳來冰冷機械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遲聿川眉頭微皺,為了躲他,已經這麼不加掩飾了?
休想。
他冷哼一聲,撥通遲微的電話。
“聿川。”
那頭的聲音帶著欣喜,遲微聲音的,“不用擔心我,我的好很多了,已經沒那麼痛了。”
遲聿川言簡意賅:“讓宋知接電話。”
那頭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遲微才支支吾吾的開口:“知知……沒在這兒。”
遲聿川挑眉,學會找支援撒謊了是吧:“你該不會是想說,自己一個人回酒店了吧?”
遲微再次沉默。
過了一會兒,才用故作輕松的回他:“真沒有騙你。我的戒指掉了,本來不想要了,結果知知執意要回去幫我找,你要是等不及了可以先走,回頭我告訴。”
遲聿川沒說話。
找戒指?
這麼大的雨,怎麼找?
“在哪兒丟的。”
遲微發現,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就……摔跤的地方。”
“去多久了。”
“快兩個小時了,估計是下雨了在躲雨呢。”
電話掛斷。
遲微聽著那頭嘟嘟嘟的聲音,怔忪了一下,顧皎皎正好接水回來,只聽到了後半段:“遲總的電話?”
“嗯。”
顧皎皎冷哼,翻了個白眼:“讓找個戒指,兩個小時了都不回來,我看就是故意的,故意讓遲總去找,你說心眼怎麼能這麼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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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麼能這麼壞呢。
明明都離婚了。
還纏著聿川。
遲微藏住眼里的冷意,苦笑了一下:“聿川平時對我很好的,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突然會變這樣。”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就是宋知在勾引他!”
顧皎皎氣憤不已,“你就是太弱了,居然連這種事都看得下去。”
遲微笑,十分的善解人意:“應該沒有吧,知知不是這種人,你是不是對有什麼誤會?”
“誤會?”
顧皎皎冷笑,“等著吧,等有機會,我一定要替你好好教訓!”
……
雨毫沒有要停的趨勢。
山邊緣只能避雨不能避寒,漸漸地,一寸寸涼意開始爬上。
宋知裹漉漉的服,看著漸漸暗下的天,恐懼和擔憂逐漸蔓延開來。
看過神園的姐妹都知道。
野外山間最忌諱的就是迷路,最最忌諱的是迷路後失溫,最最最忌諱的是迷路失溫還失聯。
好巧。
都讓遇到了。
不過慶幸的是,四海灣是開發比較的景區,救援系統比較完善,要是發現聯系不上了,應該會向景區求救,會順著路回來找的。
不過是早晚罷了。
早的話,不用在這兒過夜;晚的話……
得在這兒待通宵。
靠,要是再爬來一條蛇,該怎麼辦?天黑了看不見,這蛇要是鉆到服里……
“咦~”宋知起了一皮疙瘩。
睜大眼睛,盡量關注著周圍態,不至于讓自己陷危險而不自知。
就這樣堅持了許久後,開始敗下陣來。
好冷,又冷又又困。
能覺到自己的溫在流失,但沒有任何辦法,天已經黑得不像話,一亮都沒有,無數細小的聲音瘋狂挑戰的極限。
就在這時,一陣沙沙聲傳來。
宋知豎起了耳朵。
聲音不是里的,難不是外面的風聲?
不對,沒風。
該不會是什麼野吧?
這個地方有狼嗎???
“沙沙沙……”
那聲音越來越近。
宋知退到里,打起十二分警覺,張得牙齒打,手上的子險些拿不穩。
就在退無可退,只能和對方打照面時,一道詭異高大的影突然閃現。
“啊啊啊啊……”
宋知把手里的木丟了出去,捂著臉哇哇大。
遲聿川打開手機的電筒,看清楚那蓬頭垢面的人是宋知後,繃的弦終于松懈下來,他走到邊:“別了,是我。”
宋知:“……”
的確是遲聿川那張狗臉,松了一大口氣:“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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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聿川撿起周圍的枯葉枯枝,攏一堆,掏出打火機點火:“你以為是誰?和你相親的阿喻?”
宋知:“……”
一陣濃煙之後,火苗很快竄起來,遲聿川將枯枝丟進去,撥弄了兩下,周圍瞬間變得亮堂。
繃的弦終于松下來。
宋知圍著火堆坐下,上終于爬上暖意。
遲聿川將外套下,丟在宋知上。
服帶著淡而凜冽的香氣,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一下子將瑟瑟發抖的宋知包裹,人仿佛從地獄回到了天堂。
沒有矯,攏住了服。
“你手機呢?”
宋知看向外面漆黑的湖:“和魚兒作伴呢,只是可惜了,我存了那麼久的……”
“那麼久的什麼。”
宋知卡殼了,半天憋出兩個字:“片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