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家人就這麼出發了。
宋知當時沒什麼神,上車就睡著了,等醒過來,發現人都沒了。
遲家人都下車了。
只留下一個人。
自從進遲家,被忽視已經是家常便飯,明面上,他們對保持著骨子里的修養,禮貌,溫和,但不經意的無視和冷待,才會讓人更痛苦。
自己明明就在車上睡覺,他們怎麼可能沒發現?
擺明了,不想而已。
宋知下了車,不知道路,也找不到別墅的位置,只好憑著記憶沿著指示牌走。
走著走著,迷路了。
來到了九雲山的前部,公共旅游區。
而前面,就是個蹦極售票。
宋知當時興致不高,人也有點迷茫,一直很想融遲家,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被特殊對待。
既然遲家人故意忽視,那眼的找上去,熱臉冷屁,也著實很難看。
不如自己先玩一會兒。
玩高興了,再說。
興致地買了票,一個人跑去蹦極。
那天淡季,工作人員也很是無聊,他們大概看出了宋知心不好,試圖安:“小妹妹,你隨便玩,多玩幾次也沒關系。”
宋知笑,眼圈卻紅了。
陌生人尚且能對釋放善意,遲家人卻不能。
宋知跳了兩次。
高空墜落帶來的驚險瘋狂,瞬間刺激了多胺,那一瞬間,覺得自己解了。
這是來到遲家一年後,最開心的一天。
就在準備跳第三次時,遲聿川黑著臉來了。
他一把拉住,手腕用了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急切冷:“為什麼不接電話,一個人跑來玩這個,你這小命還要不要了?”
宋知懵。
這還是第一次,他沖發脾氣。
遲家的人也找來了。
遲夫人語氣溫和,面卻是不虞的:“怎麼回事,出來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害得我們到找。”
“就是,出來玩也要打個招呼,話都不會說嗎?”
附和的是遲聿川的堂妹遲心冉,哦對了,從來沒過嫂子。
遲家十幾號人,全都看著。
他們眼里是責備,是不屑,是冷漠,沒有一個人是真的關心,也沒有一個人在乎失聯這麼久,肚子不,不。
宋知慌無措。
低著頭,攥了手:“我醒來沒有看見你們,走迷路了,才到這里的。”
話一出口,集沉默。
遲聿川的臉瞬間冷下:“你們把一個人留在車上?”
遲聿川有事,說了要晚些上來,并沒有和他們一起。
氣氛突然變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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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遲微突然站了出來:“對不起是我的錯,知知睡著了,想著讓多睡一會兒,就沒。”
“荒郊野外的,你們留在車上多睡一會兒?”
遲聿川語氣尖銳。
遲微神歉疚:“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遲夫人連忙把遲微拉到邊,心疼地維護:“這件事怪不了微微,也是好意,你沖發脾氣干什麼?”
“自己醒了,給我們打電話就行了,非得來這兒蹦迪,什麼意思?”
宋知咬著,沒說話。
遲聿川拉住宋知的手,他似乎氣瘋了,毫沒給任何人面子:“第一,是你們帶來這兒,你們有照顧的義務;第二,是你們先把扔在車上,憑什麼指主聯系你們;第三——”
他看向遲心冉,眼眸冷得不像話,“是你嫂子,你要是不懂禮儀尊卑,我不介意代為管之。”
“回家。”
說完,他拉著宋知,直奔山下而去。
……
宋知扶額。
狗男人肯定是想起了蹦極的事。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一個蹦極都能蹦嗨了的人,怎麼可能恐高?
……
路程走了快一半時,他們在公司指定的地方用了午餐,稍作停留。
繼續出發後,宋知默默吊車尾,與前面的大部隊保持著距離,遲聿川則被眾人簇擁著,人群里時不時傳來幾句高談論闊。
他是總裁,有他的地方就有競爭,有追捧,有討好。
一個人在後面,樂得清靜。
“宋知。”
宋知正走神,前方的遲聿川停下腳步,漆黑深沉的眸子就這麼看向。
眾人也看向。
宋知連忙加快腳步,拿出一個牛馬該有的態度:“遲總我在,您有什麼的吩咐。”
遲聿川擰開手上的水,遞給。
宋知一咯噔,看向遲微。
遲微站在離遲聿川不遠的地方,和顧皎皎手挽著手,和周圍的同事一樣看向宋知。
宋知笑著揮手:“我不,謝謝遲總。”
適時撇清關系并拍馬屁,“您下屬的心意我領了,但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我不累的。”
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遲總單獨給宋知擰水,是諒工作辛苦啊。
也是。
組織團建是累的。
眾人眼神里的意外變了理所當然,繼續朝前走,只有遲微和顧皎皎還看著這邊,眼神不虞。
“遲總什麼意思,他都沒給你遞水,怎麼跑去給宋知遞水?”顧皎皎忿忿不平。
遲微笑:“沒事的,一瓶水而已。”
“那也得先給你,才能給宋知啊,你才是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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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微的笑里多了分苦,說還休的:“大概是知知比較欣賞遲總吧,沒事的,我們先走吧。”
“欣賞?”
顧皎皎的臉更不好了,“不會著臉想勾引遲總吧,明晃晃的當小三?還要不要臉了?”
“你就是太善良了,別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還忍著。”
“沒事的,我們走吧。”
顧皎皎原本還想說什麼,遲微執意要走,不好說什麼,一氣憋在肚子里沒發。
忍了半天,還是跟著遲微走了。
遲聿川放慢腳步。
自然而然的,宋知走到了他邊,兩人并列往前。
宋知以為他有事要說,依舊是客氣禮貌的態度:“遲總,有什麼事您盡管說,我現在就去辦。”
遲聿川:“把職能部門基礎守則背一遍。”
宋知:“……”
又給穿小鞋是吧。
果然,寧可得罪君子,也別得罪小人。
不過這不是什麼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