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從後視鏡里看見,林明還站在原地,保持著微微欠的姿勢,直到他們的車消失在拐角。
車駛上主干道,靖京的夜景在窗外流淌。
陳諾披著方敬修的外套,看他。
他靠在座椅里,閉著眼,手指著太,看起來很疲憊。
但那種疲憊,不是萎靡,而是一種高強度運轉後的、帶著力量的倦怠。
“修哥。”輕聲開口。
“嗯?”方敬修沒睜眼。
“您剛才……拍他肩膀那一下,是什麼意思?”
方敬修睜開眼,側頭看,眼里有淡淡的笑意:“看出來了?”
“嗯。”陳諾點頭,“覺……很有分量。”
“那是告訴他,”方敬修重新閉上眼,“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接了林家的道歉,也給了他們項目機會。但如果他們再有下次……”
他沒說完,但陳諾懂了。
那一拍,既是施,也是安。
既是警告,也是給臺階。
打一掌,給個甜棗。
恩威并施,這才是下之道。
“學到了嗎?”方敬修忽然問。
陳諾一愣:“什麼?”
“該怎麼理這種事。”方敬修說,“既要讓對方付出代價,又不能得太。既要維護自己的尊嚴,又要給對方留余地。”
他頓了頓:“這就是年人的游戲規則。”
陳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謝謝您教我。”
方敬修笑了,這次笑出了聲:“小徒弟學得快。”
車駛部委大院。
秦書停好車,方敬修讓陳諾先上樓。
“您不上去嗎?”陳諾問。
“我還要回單位一趟。”方敬修看了眼手表,“有個重要文件要批。”
陳諾點頭,下車。走了幾步,又回頭:“修哥。”
“嗯?”
“外套……”想下來還他。
“穿著吧。”方敬修說,“明天我回去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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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晚安修哥”
“嗯,上去吧。”
陳諾轉上樓。
走到三樓時,聽見樓下車子發的聲音。
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黑紅旗駛出大院,重新融靖京的夜。
手機震,是父親發來的微信:“飯局怎麼樣?”
陳諾回:“林家道歉了。方敬修讓他們兒子休學一年,離開靖京。”
父親很快回復:“理得漂亮。既給了教訓,又沒結死仇。方敬修這人,手腕了得。”
陳諾看著這句話,心里涌起復雜的緒。
當然知道方敬修厲害。
但親眼看見他如何運籌帷幄、如何拿分寸,那種震撼是不一樣的。
那是一種……讓人仰的力量。
下外套,小心地掛在架上。外套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和味道。
陳諾出手,輕輕那件外套的面料。很高級的羊,細膩。
忽然想起剛才在停車場,方敬修拍林明肩膀的那一幕。
那個作,那個眼神,那種舉重若輕的氣場……
那就是權力。
讓人敬畏,也讓人……著迷。
陳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全是今晚的畫面。
方敬修煙時的側臉,他給林家提要求時的從容,他拍林明肩膀時的力度。
還有他給披外套時的溫。
這些畫面織在一起,構一個復雜而迷人的方敬修。
而,正一點點走近他。
一點點,了解他。
也一點點,陷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