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
次日清晨,蘇窈窈推開窗,滿目銀白。
太傅府的庭院覆著厚厚的雪,幾株紅梅在墻角綻開,艷得像。
“小姐,您怎麼站在風口?”春桃端著熱水進來,連忙將窗關上,“白姑娘說了,您子還沒養好,不能寒。”
蘇窈窈攏了攏上的鬥篷,在梳妝臺前坐下。
鏡中的人臉還有些蒼白,但比起剛重生時那副蠟黃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拿起那串紫檀佛珠,在腕間繞了兩圈。
外頭忽然傳來姜晚檸歡快的聲音:“姐姐!快來看,謝煜那小子送了好些梅花來!”
蘇窈窈走出房門,只見姜晚檸抱著個青瓷大瓶,里面滿了紅梅。
“哪里來的?”蘇窈窈看著表妹紅撲撲的小臉笑道,
“謝小將軍送的!”
姜晚檸將花瓶放在窗邊,笑嘻嘻地說,
“天沒亮就讓人送來了,說是昨夜看雪中紅梅開得好,想著姐姐喜歡,就折了些送來。”
眨眨眼:“那小子,還會獻殷勤。”
蘇窈窈失笑:“別胡說,我和謝小將軍才見過兩次。”
“兩次怎麼了?姐姐生得這麼,誰見了不喜歡?謝煜那小子眼睛都快粘你上了。”
姜晚檸湊過來,一臉促狹,“姐姐你是不知道,謝煜那家伙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誰的面子都不給。昨日從咱們家回去後,竟破天荒地跑去問他娘,姑娘家都喜歡什麼……把鎮國公夫人都嚇了一跳!”
蘇窈窈彈了彈的腦門,“你呀!”
姜晚檸暼見蘇窈窈腕上的佛珠,神兮兮地問:
“不過姐姐……你腕上這佛珠,真是太子殿下送的?”
蘇窈窈點頭。
姜晚檸嘖嘖兩聲:“我的天……姐姐你知道嗎?太子殿下那串佛珠,從他十歲起就沒離過!去年太後的侄特意托人從天竺求了串佛珠獻上,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殿下看都沒看,直接讓凌風退了回去。”姜晚檸眼睛發亮,“可現在,他居然把自己的佛珠給了你!”
蘇窈窈著腕間的珠子,沒說話。
“姐姐,你說殿下他……”姜晚檸試探地問,“是不是對你……”
“別瞎猜。”蘇窈窈打斷,“殿下只是賠禮。”
“賠禮需要送之?”姜晚檸撇,
“我才不信。”
正說著,春桃端著藥碗進來:“小姐,該喝藥了。白姐姐說,這藥得趁熱喝。”
Advertisement
蘇窈窈接過藥碗,褐的藥冒著熱氣,味道苦。
皺了皺眉,正要喝,忽然想起什麼:“春桃,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春桃眼睛一亮:“準備好了!小姐真要送?”
“嗯。”蘇窈窈將藥一飲而盡,苦得直皺眉,“去拿來吧。”
春桃很快捧來一個掌大的繡囊。素的錦緞,上面繡著幾朵玉蘭,針腳細。
“這是什麼?”姜晚檸好奇地問。
蘇窈窈接過繡囊,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將里面的東西倒進繡囊里——是幾片玉蘭花瓣,還有一些曬干的草藥。
“安神香。”
系好繡囊的帶子,
“殿下那日說睡眠不好,我讓白配了些安神的香料。”
姜晚檸瞪大眼睛:“姐姐你要送給太子殿下?!”
“禮尚往來。”
蘇窈窈將繡囊遞給春桃,“讓驚蟄送去東宮,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可是……”姜晚檸有些擔憂,“殿下會收嗎?萬一又像太後侄那樣被退回來……”
“那就退回來吧。”蘇窈窈神平靜,
“送了是我的心意,收不收是他的事。”
走到妝臺前,看著鏡中那個穿著緋鬥篷、面紅潤的子,緩緩勾起角。
人這種事……
急不得。
得慢慢來。
正說著,丫鬟來稟:“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請去正廳用早膳。”
----
正廳里炭火燒得旺,暖意融融。
姜老夫人拉著蘇窈窈坐在邊,不停給夾點心:“多吃些,瞧你瘦的。”
“外祖母,夠了夠了……”蘇窈窈看著又堆小山的碗,哭笑不得。
姜太傅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忽然開口:“窈窈,柳氏那邊,你打算如何?”
堂安靜下來。
蘇窈窈放下筷子,正道:“外祖父,孫兒想……今日就回侯府一趟。”
“回侯府?”
姜老夫人皺眉,“這才住了一夜,怎麼就要回去?是不是家里住不慣?”
“不是的。”蘇窈窈連忙搖頭,“孫兒很喜歡這里。只是……柳姨娘那邊,三日之期已到。有些事,總要當面了結。”
姜景辰抬頭看:“我陪你回去。”
“不用。”
蘇窈窈笑了笑,眼中閃過狡黠的,“表哥是大理寺卿,出面反倒顯得以權人。這事……孫兒自己能解決。”
姜太傅看著,眼中掠過一贊許:“想清楚了?”
Advertisement
“想清楚了。”
蘇窈窈點頭,“母親的嫁妝,我要一分不地拿回來。柳姨娘這些年貪的,也要連本帶利吐出來。”
姜晚檸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姐姐好厲害!不過……那柳姨娘險得很,姐姐要小心。”
“放心。”蘇窈窈了腕間的佛珠,“我有分寸。”
早膳後,蘇窈窈換了裳,準備回侯府。
臨出門前,姜老夫人塞給一個暖手爐,又反復叮囑:“若是那柳氏敢為難你,立刻讓人回來報信。你外祖父和表哥都在,不怕。”
“孫兒記住了。”
馬車駛出太傅府時,雪又開始下了。
蘇窈窈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腕間的佛珠隨著馬車顛簸輕輕晃,珠子相發出細微的脆響。
在腦中細細盤算。
柳姨娘現在應該已經焦頭爛額了——哥哥的債,的那些虧空,三日期限已到,拿不出錢就要吃司。
母親的嫁妝單子對不上,姜家這邊又步步……
狗急跳墻。
得防著柳姨娘最後反撲。
正想著,馬車忽然一個急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