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庶妹蘇雲兒。
蘇窈窈眼底閃過一嫌惡。
迅速從柜子里又扯了件外衫披上——雖然不束了，但現在還不是徹底攤牌的時候。
蘇雲兒端著一只小盅，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只是那笑容，在目及蘇窈窈上時，瞬間僵了僵。
眼前的蘇窈窈，只隨意披了件外衫，長發未梳，可那段……
沒了裹布的層層束縛，即便隔著衫，也能看出驚心魄的起伏。
尤其那腰，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明明是最簡單不過的打扮，甚至稱得上隨意，可偏偏……有種說不出的慵懶風。
蘇雲兒著托盤的手指了，心里那不舒服的酸氣又冒了上來。
這草包……怎麼一夜之間，好像剝開了那層灰撲撲的殼，出里頭灼人的來？
還有那段……不是日日纏飯嗎？
但很快調整好表，換上慣有的弱：“姐姐醒了就好，妹妹擔心了一夜呢。這是特意讓廚房熬的參湯，最是補氣。”
將小盅放在桌上，目狀似無意地掃過地上那團裹布，眼底閃過一輕蔑，語氣卻更“關切”了：
“姐姐怎麼把……那個扯了？可是子又不適了？還是……”
掩，聲音低，“還是因為昨日二皇子的話，心里難？”
等著看蘇窈窈像往常一樣，低頭絞手指，或者眼圈發紅。
可蘇窈窈只是抬了抬眼，看著，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帶著點……蘇雲兒看不懂的興味。
“妹妹這參湯，熬得久吧？”蘇窈窈沒接的話茬，反而指了指那盅湯，“瞧著湯清亮，是用了好參須？”
蘇雲兒一愣，下意識點頭：“是，是上好的老參須……”
“可惜了。”蘇窈窈嘆了口氣，搖搖頭，
“湯雖清，用的卻是最次等的參須邊角料，虧得妹妹拿出來……還覺得是上好的老參……哎！也怪不得妹妹……估計也沒見過什麼好件。”
蘇雲兒的臉“唰”地白了：“你！”
隨即突然想到什麼，立馬穩住表，“姐姐！我、我是好心……”
“是呢，好心~”蘇窈窈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就在這時，一個小丫鬟，端著午膳進來了。
簡單的菜擺上桌：一碗飄著幾片菜葉子的清水湯，還有兩個邦邦的、發灰的雜面饅頭。
春桃一看這飯菜，臉就難看起來。
這比往常小姐吃的還要差！
蘇窈窈氣笑了。
“姨娘真是費心了。”抬頭，看向臉還沒恢復過來的蘇雲兒，
“我病未愈，就給我吃這個？這饅頭，怕是府里最下等的使婆子，都嫌硌牙吧？”
蘇雲兒勉強扯出笑容：“姐姐誤會了，姨娘是想著姐姐昨日……了打擊，怕是沒胃口。而且，姐姐不是一直想瘦些，討二皇子歡心麼……”
Advertisement
“討他歡心？”蘇窈窈打斷，筷子“啪”一聲放在桌上。
蘇雲兒心頭一跳。
“我竟不知道，侯府嫡的份例，已經寒酸到連口像樣的飯菜都吃不起了。”
蘇窈窈站起，比蘇雲兒高，此刻垂眸看，竟有種無形的迫，“春桃。”
“奴婢在！”
“去，告訴廚房。”蘇窈窈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去我娘的鋪子給我開幾幅藥膳，不要怕費錢，鮑參翅肚，什麼東西好，用什麼！從今日起，我的三餐，按著藥膳來做！”
春桃響亮地應了聲：“是！奴婢一會就去！”
“你……！”蘇雲兒又驚又怒，
“姐姐，你怎麼能如此奢靡！姨娘掌家不易，你……”
“掌家不易，就把嫡當花子打發？”蘇窈窈挑眉，“還是說，我娘留下的嫁妝，我自己不配使喚了？”
蘇雲兒像是被踩了尾，以前這個嫡姐，從來不敢這樣跟說話，“姐姐胡說什麼！姨母管家，向來公正……”
“公正？”蘇窈窈笑了，那笑容冷颼颼的，
“那你手上這翡翠鐲子，水頭不錯啊。還有你頭上這支金簪，是新打的吧？用的……是誰的銀子？”
蘇雲兒下意識捂住手腕上的鐲子，臉徹底變了。
這鐲子，還有簪子，確實是前幾日姨娘剛給添的，都來自……蘇窈窈母親那厚的嫁妝鋪子！
“我……我……”
“妹妹不用解釋。”蘇窈窈擺擺手，重新坐下，姿態慵懶，
“畢竟，是你親娘嘛。只是我很好奇，若父親曉得，不僅我娘的嫁妝，連他的俸都‘疼’到了你舅舅的賭桌上，會作何想？”
蘇雲兒如遭雷擊，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蘇窈窈。
……怎麼會知道舅舅賭錢的事？！這事姨娘瞞得死死的！
蘇窈窈看著瞬間慘白的臉，心中冷笑。
原主記憶里是沒這些，但蘇窈窈上輩子在名利場混，最會察言觀、套話分析。
柳姨娘一個妾室，用度奢華還能接濟娘家，錢從何來？這并不難猜。
“姐姐……姐姐胡說什麼，我舅舅他……”蘇雲兒還想強辯。
“我是不是胡說，妹妹心里清楚。”蘇窈窈不再看，轉坐回妝臺前，拿起那支素銀簪子把玩，
“對了，妹妹回去告訴姨娘一聲，我及笄了，母親留下的嫁妝單子，還有庫房鑰匙，勞煩這兩日送過來。若姨娘覺得麻煩……”
頓了頓，看著蘇雲兒瞬間慘白的臉，慢悠悠道：
“我不介意請外祖母親自幫我持，哦，對了，我記得，姨娘……當年還是祖母那邊送來的陪嫁丫鬟吧！”
蘇雲兒腦子“嗡”的一聲，“你！”
“我怎麼了？是我娘親的嫁妝有什麼問題麼？”
Advertisement
蘇雲兒咬了咬，勉強道：“沒、沒那回事……那、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
轉要走，卻又停住，回頭道：“姐姐，三日後宮宴……太子殿下也在。姐姐這子，還是……收斂些好，免得沖撞了貴人。”
說完，這才快步離開。
蘇窈窈看著的背影，角微勾。
沖撞貴人？
怕的，就是沖撞得不夠狠。
春桃看著二小姐幾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嗤笑了出來，只覺得憋了多年的那口惡氣，終于出了一點點。
“小姐，您太厲害了！”眼睛亮晶晶的。
蘇窈窈卻沒什麼得意之，只淡淡道：
“這才哪到哪。這娘倆……指不定還有什麼東西等著我呢……”
看了眼蘇雲兒送來的參湯，
“人參是差的，里頭的‘別的’倒是下得猛，拿去倒了吧”，
難怪原主整天都萎靡不振的，除了吃不飽，還被喂了這些腌臜東西……
那原主的母親……
真不巧，中醫世家的繼承人，蘇窈窈前世也是追過的……
流嘛……也是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