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接過程異常順利,王經理將手頭的工作、資料、印章、未完結的事項一一向劉楊說明,劉楊認真記錄。
接完之後已經快中午了,劉楊覺得無論如何應該送一送王經理,不管他之前做過什麼,畢竟共事一場,也是他們的直屬領導,劉楊主開口邀請:
“王總,中午一起吃個便飯吧,我和潘姐給您餞行。”
王經理看了看他們點頭道:“行,那就簡單吃點。”
三人沒有走遠,就在項目部附近找了一家還算干凈的家常菜館,落座點菜,氣氛一開始有些尷尬。
潘姐努力找著輕松的話題,說說項目上的趣事,問問王經理接下來的打算,王經理的回答都很含糊,只說先回家休息一段時間,陪陪家人。
菜上齊後,王經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看向劉楊,語氣比在辦公室時多了幾分真切:
“小劉,以後在項目上好好干,我是真看好你,有能力,有想法,也沉得住氣,以你的本事,以後肯定能走得更遠。”
劉楊連忙端起杯子:“王總,您過獎了,我能這麼快適應項目,離不開您之前的教導和幫助,真的非常謝您。” 他這話倒不全是客套。
王經理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臉上出一自嘲的笑容:“不能這麼說,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沒多大關系。”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口吻提醒道:
“小劉,老哥我算是過來人,送你一句話,工地這地方魚龍混雜,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有些事看到就當沒看到,有些話聽到就當沒聽到。
但是,最關鍵的是你自己心里要有一桿秤,只要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做到心中無鬼,那就什麼都不用怕。”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又似乎意有所指,劉楊聽出了其中的分量,連忙點頭稱是。
“謝謝王總提點,您的話我記住了。”
這頓飯吃得并不輕松,從頭到尾,王經理對自己辭職的真正原因只字未提,劉楊和潘姐見對方不說,他們也不好主去問,最終這頓餞行在一種略顯拘謹的氛圍中結束了。
送走王經理後,潘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低聲對劉楊嘆:“唉,王總這也算是……好聚好散吧,就是不知道到底為啥走得這麼突然。”
劉楊沒有說話,他心里同樣充滿了疑問,直到幾天後才從謝總那邊聽到原因。
那天謝總來找劉楊簽字,辦完正事後,兩人站在項目部板房外面煙,謝總看著已經清理一空的王經理辦公室,低聲對劉楊說道:“劉經理,王總這事……你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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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楊知道謝總消息靈通,便順著他的話問道:“知道是知道,就是不太清楚怎麼回事,謝總你聽到什麼風聲了?”
謝總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神兮兮地說道:
“聽說是被人實名舉報到你們集團監察室了!不止是之前那批點工的事,還牽扯到之前一些零星材料的采購,說他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吃了不回扣,證據好像還確鑿的。”
這樣一說劉楊明白了,涉及到材料采購,這就及到底線了,這是典型的經濟問題,質完全不同了。
謝總吐了個煙圈繼續說道:“你們許老板念在王總也算是公司的老臣,跟著干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最後算是給了他一個面,讓他自己主辭職,把事下去了。
要不然,就憑那些證據,報警把他送進去都是有可能的”
劉楊默默吸著煙,消化著這個信息,他想起王經理臨走前說的那句“心中無鬼,就什麼都不怕”,現在回味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自打從楊總那里明確知道集團已經了新的工程部經理,劉楊的心態就發生了一些的變化,之前臨危命主持全面工作時的勁頭不知不覺收斂了許多。
他依然盡職盡責地完自己的本職工作,該巡檢巡檢,該簽資料簽資料,確保項目的基本盤穩定,但那種主去發現問題、推解決、協調各方的“主人翁”意識卻淡了下去。
他的想法很現實,既然只是暫時的,那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做得太多太好,萬一和新經理的理念不合,反而顯得自己越權或者留下患;
做得太太差,又對不起集團的信任和自己的職業守,維持現狀,平穩過渡是最穩妥的選擇,他把更多的力,投到了注冊會計師的備考復習中。
轉眼到了12號周一,市在經過周末的休市後再次開盤,劉楊從工地現場巡檢回來後登錄了票易件,然而屏幕上顯示的25.20元開盤價讓他有些無語。
他上一次加倉是在26元,現在倒好,價格越買越低了,要不是他靈魂里裝著未來二十多年的記憶,此刻他絕對會涌起一強烈的被當韭菜反復收割的挫敗。
他看了看自己的資金況,這個月剛發的4000塊工資,加上銀行卡里原本剩下的一百多塊零頭,總共也就四千一百多,以現在的價,連買200都不夠。
然而越跌越買的“韭菜思維”開始作祟,總覺得價格低了不補點倉,就虧大了,猶豫了一下,把注意打到了潘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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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走到潘姐工位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開口道:“潘姐,有個事想麻煩您一下。”
潘姐抬起頭笑著問:“啥事?說吧,跟姐還客氣啥。”
“那個……我手頭有點,想跟你借1000塊錢,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你看方便嗎?”
潘姐幾乎沒怎麼猶豫,很爽快地說道:“行啊,1000塊是吧,你銀行卡號沒變吧?我這就用網銀轉給你。”
劉楊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潘姐,你還會用網銀呢?”
在2003年,網上銀行對于很多中年人來說,還是個比較新鮮和復雜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