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一個形筆的年輕人，站在廊下。
他也穿著一黑赤紋的勁裝，腰間的刀柄上，纏著一圈圈細的皮繩。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那人轉過來。
四目相對。
兩人都是一愣。
還真是個老人。
正是那日在金城縣見過的。
此刻的他，傷勢顯然也已痊愈，臉上沒了那日的狼狽，眉宇間自有一銳氣。
可當他看到姜月初的那一刻，那銳氣，瞬間就散了。
魏合是說過，今日有一名特殊選拔的新人隊。
可沒說，是這位啊！
時隔多日。
他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眼前這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一拳打死了鳴骨境大妖！
而且還是天生神通的鳴骨大妖！
這樣一位猛人，現在了自己的手下？
“嘶......”
見眼前的年輕男子，只顧著倒吸涼氣，毫沒有開口的意思。
姜月初有些無奈，率先開口道：“在下姜月初。”
“劉......劉沉。”
他下意識地回答，隨即才反應過來，連忙直了腰桿，清了清嗓子，“我乃玄字營的隊正，劉沉。”
這番自我介紹，卻讓他有些愧。
在一個能一拳打死鳴骨大妖的怪面前，強調自己區區一個八品隊正的份，跟耗子在貓面前顯擺自己爪子利，有什麼區別？
“劉隊正。”
姜月初點了點頭，倒是沒什麼想法。
...
“大唐立國至今，已有八百載，開國太祖以武立，橫掃六合，定鼎天下，然，人族興盛，亦引來天地間無數妖魔邪祟覬覦，太祖晚年，念天下蒼生不易，遂集天下奇人異士，于皇城之東，立起一座衙門。”
“此衙門不歸三省六部，不中樞，由皇帝直轄，上可斬禍朝綱，勾結妖魔的佞，下可誅為禍一方，殘害百姓的妖邪，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姜月初心中微。
鎮魔司鎮魔司，聽起來像是專為斬妖除魔而立。
可實際職責，卻并不僅僅如此。
鎮魔司之權，高于百，重于王法。
上可監察文武，下可彈江湖。
凡有與妖魔勾結者，無論居幾品，無論世家門閥，皆可監察。
幾百年來，死在鎮魔司刀下的，有為禍一方的千年大妖，亦有位極人臣的當朝宰相。
黑赤紋，橫刀在側。
這八個字，便是鎮魔司在大唐的底氣。
“除了皇城總司，我大唐十五道，各設一都司，咱們隴右道都司，便統管著隴右之地的所有妖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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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司之下，設天地玄黃四營。”
兩人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前方豁然開朗。
“黃字營負責報、勘探，乃鎮魔司之耳目。”
“地字營，負責各州府的駐防與巡查，清剿些小妖小怪，護衛城池。”
姜月初聽著，心里大致有了譜。
黃字營負責報，地字營則是城管。
那自己這個玄字營......
“黃字營發現妖蹤，地字營無法理，便由我等出手，我們的職責只有一個。”
“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姜月初，一字一頓。
“斬妖，除魔。”
姜月初的眼睛亮了。
好。
太好了。
不用巡街，不用站崗，不用理蒜皮的破事。
上班就是殺怪。
績效全看殺怪數量。
“平日里，你無需做別的事，只需在營中待命，一旦有任務，我會通知你。”
劉沉見沒什麼反應，還以為是給鎮住了，又補充道，“當然，你若想去演武場練練手，或是去藏書閣看看典籍，也無人會管。”
“明白。”
姜月初點了點頭。
不過，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那......天字營呢？”
劉沉正走在前面，聞言，形一頓。
“天字營......”
他喃喃自語，隨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那不是我等該想的地方。”
見姜月初依舊看著他，劉沉深吸一口氣，低了聲音。
“能天字營的，無一不是人中龍，天縱之才，天字營，最低便是從六品郎將做起，咱們整個隴右道都司，滿打滿算，也就十幾人。”
“而天字營要面對的，也是最為兇險，最為恐怖的大妖。”
說到這里，劉沉的目，不自覺地落在了姜月初的臉上。
如此年輕。
如此實力。
一拳轟殺鳴骨大妖，這等戰績，便是放眼整個鎮魔司，也足以自傲。
說不定，未來，真有可能......
他看著姜月初，神變得無比鄭重。
“天字營，也不只看天賦與實力，更看重功績。”
“若是未來，你能獨自斬殺妖王，或許，也有機會能其中。”
姜月初顯然沒有聽出對方的話外之意。
“妖王麼......”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玄字營的營房前。
這里倒是安靜許多，三三兩兩的漢子或坐或立，大多在拭自己的兵刃。
見到劉沉領著一個眉清目秀的走來，不人為之側目。
鎮魔司，從不養閑人。
玄字營，更不收廢。
一個看起來細皮，還沒長開的小姑娘，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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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誰的門路？
劉沉自然也到了這氣氛，他清了清嗓子。
“這位是姜月初，今日起，便是我玄字營的弟兄。”
弟兄......
姜月初心中還沒來得及懷念這般稱呼。
便聽一陣聲音傳來。
“咱們玄字營，什麼時候改招娃娃了？”
“莫不是怕咱們整日打打殺殺，氣太重，找個姑娘來調和調和？”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哄笑起來。
劉沉面一沉，道：“你我皆知，鎮魔司招人素來嚴苛，既然能鎮魔司，自然有其本事，是子又如何？”
“更何況，那位聞名天下的右鎮魔使大人，也是子之！”
此話一出，眾人的哄笑也隨之一停。
顯然那位右鎮魔使的名號，在場之人皆是清楚。
可話是如此......
那位是什麼人？
年僅二十多，便能于東海之濱，獨自斬殺一眾大妖，在妖族之間，亦是兇名赫赫，萬妖聞之而膽寒。
眼前這位子......
“算什麼東西？也能與那位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