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院,正房
得知溫宗濟喝了藥膳,馮嬤嬤微微松了口。
裴汝婧嫁進侯府一個月,還是第一次見溫宗濟發脾氣。
都說脾氣越好的人,發起脾氣來越嚴重。
馮嬤嬤真擔心溫宗濟一氣之下和裴汝婧劃清界限。
裴汝婧在侯府看似很自由,可就像說的,嫁進來一個月就不曾離開雲院,這何嘗不是一種束縛。
若是再和溫宗濟的關系鬧僵,裴汝婧的日子只會更難。
馮嬤嬤嘆口氣,又看了眼毫無靜的室。
青禾小聲問道:“嬤嬤,可要喚縣主起?”
馮嬤嬤搖頭:“左右無事,讓縣主多睡一會兒。”
裴汝婧昨晚一肚子氣,在床上轉輾反側,久久沒有睡著,等醒來,天已經大亮。
青禾幾人伺候更洗漱,馮嬤嬤道:“縣主,老奴派人給正院和弘義院去了信,今日就先不打麻將了。”
本來也準備給玉翠亭去信,但一大早就見昌東離開了,心知溫宗濟已經安排好。
裴汝婧冷著臉沒說話。
馮嬤嬤又道:“皇上賞賜了縣主一梅苑,如今正是賞梅的時節,縣主心不好,要不去梅苑小住幾日?梅園還有溫泉,縣主正好泡一泡解解乏。”
裴汝婧面難看:“如今離開,豈不是說我怕了他?”
馮嬤嬤無奈:“縣主,夫妻相哪能執著于爭高低?”
裴汝婧卻不退讓:“我沒錯!他不給我道歉,休想我原諒他!”
很快,整個雲院都知道兩個主子鬧矛盾了。
他們不再一起用膳,溫宗濟搬去書房住了數日,也沒有搬回去的意思。
裴汝婧的脾氣一天比一天差,丫鬟們做事稍有點不順眼就會被訓斥,連青禾等幾個大丫鬟也不例外。
如今的裴汝婧就跟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也就馮嬤嬤是裴汝婧的娘,自照顧裴汝婧,分非同一般,沒被殃及。
但馮嬤嬤這些日子,是勸了又勸,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另一邊,溫宗濟收到了一份請柬,邀請他去參加聚會,聚會的人皆是這次鄉試將要參加會試的舉人。
溫宗濟還沒確定參不參加,溫宗景來了。
開口便提到請柬之事:“三弟,我們一起去也好有個照應。”
這些日子溫宗景也在備考會試,想來是憋很了,想借著聚會的機會出去氣。
溫宗濟便道:“好。”
大家都是舉人,一起流也有助于進步。
溫宗景笑了:“三弟親後轉變不小啊,若是以往,肯定不會答應隨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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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宗濟:“二哥說笑了。”
溫宗景站在書房,左右看了看,隨後目一頓,指著一旁床上的被褥:“三弟,這是?”
溫宗景雖沒娶妻,但并非不知男之,新婚一個月,正是最癡纏的時候,溫宗濟竟然舍得睡書房?
一時間,溫宗景的臉有些古怪。
溫宗濟面不變:“昨夜讀書太晚,回房難免打擾到縣主。”
他當然不會傻到坦白他和裴汝婧分房睡的事。
不過睡了數日的書房差不多也夠了,溫宗濟已經思索回房睡的事。
他這數日雖然沒見裴汝婧,但昌東一直跟溫宗濟實時匯報正房的事,知道小妻子的脾氣越來越暴躁,避免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還是得安住。
溫宗景先是一愣,接著憐憫地看了眼溫宗濟:“我明白。”
溫宗濟:“……”
也不知他明白了什麼。
溫宗景拍拍他的肩膀:“連母親都不愿縣主的霉頭,委屈三弟了。”
他之前還羨慕嫉妒溫宗濟,但見溫宗濟怕打擾到裴汝婧都不敢回房睡,只能在狹窄的書房湊合一宿,只覺得娶的妻子份太高也不好,一點夫綱都不振。
溫宗濟為裴汝婧說話:“縣主還是很好的。”
除了脾氣,不就發脾氣,確實好的。
他們這幾日冷戰,溫宗濟的藥膳和參湯卻是沒停,也沒回長公主府告狀。
溫宗景愈發覺得溫宗濟日子過得憋屈:“我都懂。三弟,我看你這雲院似乎沒多我們侯府的人,要不要讓母親給你安排幾個下人?”
之前馮嬤嬤梳理雲院,一些不聽話的,或者耍的,都被逐出了雲院。
裴汝婧帶來的陪嫁足夠多,足以管理好雲院,甚至雲院還無法容納裴汝婧所有的陪嫁,有一部分替裴汝婧看莊子去了。
溫宗濟搖頭:“後宅的事都是縣主管,若是覺得缺人,自會找母親要。”
“三弟,你——糊涂啊!”
溫宗景有些恨鐵不鋼:“整個雲院都是縣主的人,你這個正兒八經的主子怕是是使喚不他們。”
“二哥這話有些危言聳聽了,我是雲院的主子,誰敢不聽我的?”
“你!我還覺得你變了,結果還是這般木訥!算了,我懶得說你,明日一同去赴宴。”
溫宗景見溫宗濟一筋,都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到底是外人,溫宗濟都不介意裴汝婧架空他,溫宗景還能說什麼?
目復雜地看了眼溫宗濟,溫宗景就離開了。
昌東撓撓頭:“二公子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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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庶子,又比溫宗濟早中舉,溫宗景在溫宗濟面前其實一直都是有優越的。
溫宗濟回到書案後坐下:“或許是知道我過得沒他想象得好。”
人都是這般!
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溫宗景會因為溫宗濟娶了裴汝婧嫉妒他,也會因為他在雲院不自主,甚至被裴汝婧架空而為他著想。
溫宗濟心里領,卻并不想在這些小事上計較。
後宅的事本就該給裴汝婧管,馮嬤嬤是有分寸的人,調教出來的下人不可能出現只識主人,不知男主人的況。
何況,這侯府里,除了昌東和安風,其他人都不是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