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的余溫尚未散去,萬藜便在一片注目禮中款款走下舞臺。
“阿藜,太神了。”江夢沖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激得臉頰泛紅,恨不得抱住。
“你講得太好了,我快要相信了!”
萬藜被撲得微微一頓,隨即抬起手,帶著寵溺的挽住了江夢的胳膊:“好啦,我們回學校吧。”
然而,在那無人能窺見的心深,一道譏誚的聲音同步響起:
公開的言論是用來維護立場和利益的,不是表達自己思想和認知的。
站在這里縱論的人,有幾個真正挨過,過窮?
或許真的存在,但就像是櫥窗里亮著燈的蛋糕。
很,但隔著玻璃,將貧窮之人隔開。
而錢,是推開那扇門的鑰匙。
先拿到鑰匙,才有資格坐下來談,哪塊蛋糕更甜。
普通人生活已經費盡力氣,真正的種只存在大富大貴之家。
正要出禮堂,一個影攔在了們面前。
是燕京大學的林之源,剛才在臺上言辭鋒利的四辯。
“萬藜同學,你剛才的辯論非常彩,”
他開口,聲音沒有臺上的銳利,很是溫和,“尤其是你最後的結辯,很有染力。方便加個微信嗎?以後有機會可以多流。”
周圍的空氣靜了一瞬,不目有意無意地瞟向這邊。
萬藜抬起眼,目平靜地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看的很快,也很全面。
表是門級豪雅,學生黨算不錯了,可惜……
心中那臺計算瞬間給出了評估,整消費水平中上,家世應該不錯。
潛力?或許有。
但現階段能提供的“質基礎”,恐怕還比不上他引用的那些理論有厚度。
更重要的是,眼神里那點東西……麻煩。這種自詡聰明又帶點理想主義的男人,最難搞,期待太多,麻煩太多,投產出比太低。
電火石間,評估完。
萬藜臉上添了幾分歉意和疏離。
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聽:
“不好意思。”
沒有解釋,沒有多余的話。
說完,挽住發愣的江夢,稍稍用力,便帶著轉。
林之源著那絕的影翩然離開,留下一陣極淡的柚子香。
後,約傳來幾個男生低的笑聲和調侃:
“哦豁,之源,出師不利啊!”
“看來咱們燕京的才子,魅力值有待提高哦!”
林之源似乎說了句什麼,聲音有些訕訕的,很快被更多的哄笑聲蓋過。
一直走到禮堂外,秋風拂面,江夢看看神如常的萬藜,忍不住拽了拽的袖子:
“阿藜!剛才那個林之源,氣質好的呀。還是對手,多有意思的邂逅開端!你居然就這麼拒絕了?連微信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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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近,眼睛瞪得圓圓,“說真的,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啊?我看學校里追你的人,從學霸到富二代,你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我簡直難以想象,到底什麼樣的男人才能你的法眼!”
萬藜任由挽著,步履不停。
過林蔭,在側臉上投下影。
當然是一個足夠有錢的人,一個能讓實現奢侈品自由、後半生再不必為錢皺眉的男人。
但萬藜沒有說出口。
只是極淡地彎了一下角,那笑容轉瞬即逝,快得讓江夢以為是錯覺。
……
江夢又去了親戚家,宿舍里又只剩萬藜一人。
洗過的長發半地披在肩後,穿著的棉質睡。
面前攤開的是厚重的《投資學》,旁邊筆記本上麻麻是自己整理的重點。
在生啃跟不上的金融課。
而幾公里外的豪華公寓里,何世遠剛結束一場游戲。
他懶散地陷在沙發里,手著手機屏幕。
朋友圈被一條視頻刷了屏,標題各異卻核心一致:
「R大神辯論現場|是照亮漫漫長夜的那束」
「速看!這才是頂級學府生的格局與值」
何世遠眉梢微挑,點了進去。
視頻顯然是臺下觀眾用手機拍的,畫質不算頂級,但聚焦清晰。
鏡頭牢牢鎖在那個穿著珍珠白襯衫的生上。
何世遠心停了一拍。
萬藜?
和的打在臉上,那雙眼睛清澈得驚人,隔著屏幕都仿佛能進人心里去。
那把清凌凌的嗓音,過手機揚聲傳出來:
“是什麼,讓我們在億萬洪流中選擇彼此?是什麼,讓我們在漫長歲月里抵死相守?是一起還貸的合約嗎?是門當戶對的報表嗎?”
“是看到同一朵雲時,那份相視一笑的懂得;是深夜可以卸下所有鎧甲,袒弱的安心;是即使一無所有,也相信對方眼里的就是全世界的勇氣。
這種靈魂深的看見與回應,才是最初的火種,也是它燃燒下去的本,而不是一份合伙經營協議。”
“我相信,我相信兩個獨立而盈的靈魂,因共鳴而結合,然後所產生的、能夠共同面對一切現實、創造更好現實的磅礴力量……”
聲音不大,卻帶著奇異人心的力量。
視頻明顯經過了剪輯,將發言中最華、最染力的片段串聯起來,配上恰到好的背景音樂,聽的讓人心澎湃。
何世遠原本慵懶的姿勢變了。
他坐直了些,目鎖著畫面里的萬藜。
極致清純的外表,在談論“”時眼里那種近乎信仰的芒,純粹得讓人想親手碎。
就在這時,旁邊的兄弟,也刷到這條視頻,立刻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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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世遠,這不就是你看上那妞嗎?真他媽正點啊這!”
兄弟王爍吹了聲口哨,眼睛盯著手機屏幕直放:“這臉蛋這材,極品啊!何大爺,你到底行不行?磨磨蹭蹭這麼久了連個微信都加不上。你要不行換我來,哥們兒就喜歡這款,看著清純,實際肯定帶勁!”
何世遠罵了句臟話,臉不怎麼好看。
微信申請發了沒反應,玫瑰送過去了,也石沉大海。
他還能怎麼辦?
視頻又自播放,回到萬藜說“本就是”的那一段,又看了一遍。
王爍俗的調侃像背景噪音,非但沒分散他的注意力,反而像一針,將某種膨脹的刺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