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設在一個極普通居民小區里,位于頂層的一套三居室房子。
江剛踏進安全屋,里面已經有兩名審查委員會的同志在等了。
知道這是任務失敗後的正常程序,為了報復盤和溯源分析。
按照規定,把從基地出發到抵達安全屋之間,發生過的所有事,一字一句、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包括讓最難以啟齒的部分。
兩名同志又有針對地問了一些問題,在得到江的補充說明後就離開了。
唐寧和于海泉于第二天幾乎同一時間到達,和于海泉一起來的還有昨天那兩位審查委員會的同志。
隨後,唐寧也在另一個房間,單獨接了長達兩個小時的質詢。
待審查委員會的同志離開後,于海泉、江、唐寧坐到了一起。
看到唐寧平安歸來,江喜極而泣。
待再問到師兄時,于海泉嘆息著搖了搖頭:“沒有找到。”
話落,三個人都沉默了。
特別是江,師兄是為了掩護才跳大海,如今杳無音訊,頓時心痛不已。
所有人都知道,深夜的大海危機四伏,如果沒有被快速找到,那生還的機會將非常渺茫。
據唐寧說,他也是憑借出的能游了很久,才被八派來的小艇搜救到。
而接下來,于海泉帶來的消息則更為炸裂:
經上級部門綜合各方信息初步推算,對方這次實則是釋放了假報來騙八上鉤,最終的目的卻是針對江一次捕。
嚴格地說,是針對“深瞳”的捕。
結合出發前已經發生的泄行為,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我方部出現了或者叛徒,否則無法做到如此準。
聽罷,江和唐寧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仔細想想,無論從從放出線索、到八上鉤、到引出江,沒有鬼,也確實做不到。
“萬幸的是,”于海泉又接著對江說道:
“他們應該還不知道你的真實份和容貌,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到達以及什麼時候手,否則你本沒有機會逃,就算最終和秦家人在一起,恐怕也沒有辦法走下郵。”
江低頭沉思了一下,點點頭表示同意。
于海泉了鼻梁,一臉疲憊地說:
“目前最難辦的是本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的問題。未知最恐怖,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給你致命的一擊,無從防范和反擊。”
“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就待在安全屋,等待下一步的安排。上面立了專案調查組,日夜徹查,整個系統恐怕要大清洗一遍了。”
于海泉頓了一下,低頭思索了片刻,嘆了口氣說:
“說起來,上一次清洗還是我剛剛參加工作的時候,20多年前的事了。”
江和唐寧有些想不通,按他們那嚴格的保制度,真的想不到信息是怎麼泄的。
他們平時基本都采用單線負責制度,不同組之間本不認識或不悉。
在基地,大家基本都是“影子同事”。不同項目組之間,不會深,甚至連真實的姓名都不知道。
即便出外線任務時,臨時組隊,輔助的隊員也不會知道全部細節。
和其他部門合作,除非萬不得已,不會接也不會互相暴份。
包括夫妻之間,信息也不能共。
Advertisement
唐寧站起來,給于海泉空了的杯子又續滿了水。
于海泉拿起水杯啜了幾口,眼睛著前方虛空的一,停頓了很長時間,仿佛在斟酌詞句,最終才下定決心似地開口:
“還有一件事......八長劍芒,因為報失敗而導致的戰略誤判,令我方損失慘重......恐怕,會被嚴肅問責。”
唐寧和江均是一驚,唐寧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到了地上。
劍芒,八長。
不僅在國保系統,就算在國際報圈里,也是響當當的人。
江大學期間在基地就不斷地聽到關于他的傳說。
報課上,不茍言笑的老教授曾用他經典的“冰魄行”做案例,講到激,敲著黑板說:
“這家伙的思維,就像能預知未來!”
在他們這種嚴格保的系統,能為活著的傳奇,足以說明一切。
在部簡報上,他的代號後面總跟著“深謀遠慮”的標注。
所有人都認為,他的字典里沒有“意外”這個詞。
可誰能想到,正是這位算無策的天才。
這一次,卻在一個常規的任務上,栽了個天大的跟頭。
剛送走于海泉,江就接到了秦的電話。
先是詢問了一下江有沒有安全到達學校,心有沒有好點,然後接著說:
“我和你秦爺爺還有你秦叔叔都希你們能結婚,你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知知底,你有多喜歡鶴鳴我們是知道的。”
“你別著急哈,我做做鶴鳴的思想工作,爭取早一點讓你們完婚。”秦篤定地說。
江拒絕了秦的好意。
秦讓不要管,一切給來理。
哦,原來需要做思想工作,原來心里還是不愿意。
江深深地嘆息了一下。
幾天來無論是因為任務還是而一直繃的弦一下子就斷了,躺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五天五夜,每次短暫地醒過來後,轉眼又沉沉地睡去了。
開始的兩天,唐寧還沒有太在意,以為只是太累了。
後來,他漸漸覺察出不對勁來。
之後,每次再醒過來,他就抓時間強行地喂水喂飯。
再後來,他想背去醫院,說:“不用了,再睡睡就好了。”
不想醒,不想面對現實。
現實里,的神世界坍塌了,一片廢墟。
而夢里還是那麼好、那麼祥和,有慈祥的爺爺,有喜歡的鶴鳴哥哥。
有年快樂的時。
有天、有雪山、有海邊婚禮、有和鶴鳴哥哥相擁相吻的日日夜夜......
可每次一睜開眼,尚還不知在何時,心口那匝匝的疼痛卻率先襲來,針扎一樣疼。
原來人難過到一定程度,心臟真的會疼,還是接著睡吧,睡著了就不會疼了。
好想就這麼睡下去,永遠都不要醒來。
第五天的黃昏時分,江再一次醒過來,看見唐寧守在床邊,雙眼熬得通紅。
掙扎著想坐起來。
唐寧趕扶起,拿枕頭墊在的後。
江看著唐寧那張擔憂的臉,虛弱地說:“寧哥,我沒事,別怕。”
唐寧抹了一下眼角,轉跑了出去,不一會就端了一碗粥進來:
“來,喝點粥,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醒,粥一直放鍋里溫著,都燉爛了。”
Advertisement
從這天起,江開始正常進食了,唐寧小心仔細地照顧著。
什麼也不說,他就什麼也不問。
每天呆呆地坐在窗邊看日出、看日落、看晚霞滿天、看月上枝頭。
他就在旁邊靜靜地陪著。
在抵達安全屋第二十天的時候,于海泉來了。
帶來的新訊息是他們可以離開安全屋了。
但是安全形勢依然嚴峻,需要即刻休眠,什麼時候喚醒還不清楚。
休眠意味著離開現在的崗位,回歸社會,過“正常”的生活。
是需要組織給安排工作,還是自己有什麼想法,他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唐寧和江相互看了一眼,一致表示要商量商量再決定。
稍晚些時候,唐寧在自己的房間打游戲,江能聽到敲擊鍵盤的噼啪聲。
這時,的手機響了,是秦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