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招募。”顧江抬頭拭去眼角的淚痕，目沉靜地看向于海泉，
“我來，就是和您談這件事。”
于海泉微微一怔。
半年來，這個孩始終以“需要時間考慮”婉拒他的邀請，此刻的果斷，反倒讓他有些意外。
“你確定？“他下意識地追問，眼底卻已漾開笑意。
“不再考慮考慮了？”
“確定。”顧江的指尖在膝頭收，“我想離開京城，越快越好。”
“那麼，歡迎加西京大和基地。我向你保證，那里會最大限度地激發你的潛能，做一個對社會有巨大貢獻的人。”
話到此時，他眉宇間的喜再難掩藏，連語音都不自覺在輕快了幾分。
終于把這位期盼已久的天才招至麾下了，他覺自己的腰背都直了不。
顧江心苦笑，自己只是一個學習好一點的普通人，編程也只是自己的一個好，如何就能做出巨大的貢獻？從來也不曾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不過，于長的這口湯也確實讓心里好了一些。
“可是，你現在未年，你填報志愿的況，是否需要和家長商量？”于海泉又擔心起的家庭來，唯恐節外生枝。
萬一家長不同意報西京大學，通起來會比較麻煩。
“我九月份就滿十八歲了。”顧江垂下眼簾，“可以自己做主。”
的聲音輕了下去，“況且......現在不知道該找他們誰商量。”
于海泉想了想，點點頭，覺得這樣也好。
目前家里的事和車禍還不知道有沒有關聯，多一事不如一事，顧江的安全是目前最重要的，不說是最好的。
“于長，我還有個請求。”
“你說。”
“我想早點去報到，我想早點離開京城，那個家......我待不下去了。”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好。”于海泉回應得干脆，
“這個可以安排，高考兩天後就出分了。等績出來，西京大學的提前批就可以報名了。你隨便選個專業，這個等你去了之後，要據你的況再做調整的，況且你未來的課程要學很多，不會被專業局限。”
他微微前傾，低聲音說：“西京大學學生只是你外在的份，你要學的東西并不會只局限在西京大，科研基地會為你打造專屬的定制課程。”
“顧江同學，做好準備吧，你的大學生活注定不會輕松了。”于海泉有點小狡黠地笑了起來。
“填報完志愿，我們就。正好這幾天也給我時間做一系列的安排，我也需要向上級打報告走流程。”
“好的，于長，走之前我還有其它事要理，那我先告辭了。”顧江起告別。
著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于海泉心頭百集。
才十七歲就要獨自面對這個世界，往後漫長的人生路，都只能靠自己了，想想就讓人唏噓。
他用力了把臉。
轉念一想，了無牽掛的背景，其實也正好適合保戰線的工作。
說到底，也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
顧江在回去的路上先給王老師打了個電話，“老師，我因為急事需要離開京城，畢業聚合的事......恐怕要拜托給副班長來負責了。”
王老師雖有些意外，還是爽快地答應了。同時提醒不要忘了查分和報志愿的時間。
顧江輕聲應著，指尖無意識地攥了角。
掛斷後，深吸一口氣，又撥通了培訓機構的電話。
“老師，很抱歉突然通知您，因為家中有事，從明天起我不能再代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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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這十幾天的課時費就不用給我結算了，就當是我單方面違約的補償。”
電話那頭的老師很是惋惜，卻還是溫和地請明天去辦個離職手續。
顧江著街角最後一片晚霞，輕輕點頭，說：“好”。
坐地鐵到了家附近的一個電子城，顧江把被水淹了的手機維修了一下。
修好後翻了翻，發現資料基本都在，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忙完這一切，顧江選擇步行回家。
家附近一直都是日常活比較集中的地方，一路走一路看，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回來。
這些地方裝載了17年來的生活記憶，每一個記憶里都有爺爺的影，想刻進腦子里帶走。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越發高大了，頂端漸漸合攏了，這些樹比的年紀都要大。
前面胡同里有個農貿市場，每次陳姨去買菜的時候，最喜歡跟著去玩了，不放心，就也跟著一起去。
別人看的是瓜果蔬菜新鮮魚蝦，顧江不，喜歡看兩旁的店家有沒有換人，哪家生意好，哪家生意不好。
笑的不行，說像個領導干部視察一樣。
之後每次陳姨去買菜都要問：“顧部長今天要不要去視察呀？”
通常都會很嚴肅地點點頭：“要的。”
然後背著手，從市場的一頭溜達到另一頭。
前面左轉那個條街是個商業街，那里面餐飲娛樂應有盡有。
有個川菜館子是爺爺的最，爺爺是蓉城人，嗜辣。
帶著顧江也跟著無辣不歡，尤其喜歡麻辣小龍蝦，怎麼吃都不膩。
再往前一個街口往右拐不到400米，在綠樹的掩映下，一個幽靜的別墅區矗立在那里，那是的家，生活了17年的地方。
進了小區，顧江看了眼手機，才晚上9點多，不想回家，慢慢地沿著小區轉了一圈。
這里曾經是的地盤，想起自己當初的司今生涯，那滿是張揚、又肆無忌憚的青蔥歲月，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現場緬懷了。
想當初，在小區里提起顧司令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大人也逗趣地喊司令。
“顧司令，你喊你吃飯呢。”
“司令，作業寫完了嗎？就出來玩。”
“司令，你的兵去哪了？你怎麼桿了？
也從不扭，大大方方地作答。
信步走到一涼亭，顧江坐在長凳上。
抱膝著頭頂的天空，一彎月牙掛在天邊，星鬥滿天，也不知道哪一顆是，哪一顆是爺爺。
小時候，爺爺經常來這個涼亭里下棋，有時到了飯點也不回。打電話，他也不聽。
可每次只要顧江來找，爺爺就馬上和棋友告別，笑咪咪地牽著的小手回家去。
晚上11點多，估計大家都睡了，才慢吞吞地走回家，輕手輕腳地上樓。
回到房間，找出一個大一點的雙肩包，打算收拾一下要帶走的東西。
從床底下拖出了一個帶鎖的行李箱，解開碼鎖，從里面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首飾匣。
這是必須要帶走的寶，是臨終前給的東西。
當時已經病得很重了，著氣，叮囑一定要拿好，不要搞丟了，也不要給任何人，一定要好好察看。
可當時的，本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還一廂愿的認為還會好起來。
也許明天就能好轉呢，潛意識里本接不了最的能離而去。
這是一個非常致的匣子，深藍絨面料帶著同系暗暗的花紋，顯得無比貴重，同樣有個碼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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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世後已經打開過無數遍了，每次想了，就打開看看。
特別是去世後的半年里，幾乎每晚都抱著它睡覺，抱著它就像抱著。
顧江打開匣子，里面的東西躍眼簾。
一摞照片，記錄著從小到大的所有歷史時刻：出生照、滿月照、第一次翻、第一次爬行、第一次走路......一直到高中學、各種獲獎時刻。
特別是抓周的照片，顧江在一眾令人眼花繚的件中抓了一把木劍，當時笑著說乖孫以後要當大將軍的。
最底下還有一張爺爺和的合照，三個人都笑的那麼好，特別是坐在中間的小小的，大張，眼睛笑了兩道彎月牙。
一套祖母綠項鏈和戒指，是生前的最，價值不菲。每每江拿起它們，似乎還能到的氣息。
還有一個小錦盒里裝著一個玉手鐲，是顧家的傳家寶，但給了。
逐件挲，逐件端詳。
每樣件都悉得很，可每一次細細打量，都能讓躁的心得到溫的籍，慢慢變得沉靜，。
忽然，發現匣子的盒和匣壁有隙，似乎盒和匣子不是一的，而盒是可以拿出來的。
這是之前打開過那麼多次都沒有發現的，剛想嘗試往外提一下盒。
這時，敲門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