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赫開車很穩。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宗慕青一直閉著眼睛。
倒是魏薇，睡醒了發現車開往環方向，才後知後覺發現了後排的葉華卿。
“哎喲，實在對不住葉總這大長了。”
魏薇把座椅往前調了調，靠背也升起來一些。
“沒事。”
葉華卿淡淡的回了一句。
“什麼時候我也搞輛慕尚，會一下葉總的快樂。
魏薇對著鏡子拍著臉。
“停產了，我的賣你。”
葉華卿慵懶的了。
“算了，我沒有英倫結。”
魏薇翻開中控，打開音樂，深沉舒緩的男聲環繞在車廂里。
“你青姐真夠長的，還這麼喜歡Josh Turner。”
魏薇劃著看了一圈。
“嗯，青姐從來不看演唱會的，Josh Turner除外。”
唐赫笑了。
“公司的小姑娘分析說，可能是因為偏天蝎座。”
葉華卿呼吸一滯，偏天蝎座……
“有沒有搞錯？一個獅子座，要偏也是我這個手座。”
魏薇毫不留推翻唐赫的論點。
“這我倒是沒研究了。”
唐赫輕車路拐上高架。
“你什麼星座啊？”
魏薇對這個話題起了興趣。
“金牛。”
唐赫老老實實回答。
“是嗎？”
魏薇側著子看向他，故作神湊近了一些。
“我聽說土象星座的人那方面都特厲害，是真的嗎？”
“……啊？”
唐赫沒料到突然開車，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臉有點紅，哭笑不得。
坐在後面一直閉目不語的宗慕青嗤的笑了。
“你可真行。”
宗慕青語調輕快，帶著笑意。
“拿我的人當男模呢。”
魏薇哈哈笑起來，覺得這唐赫實在有趣。
葉華卿聽著這話，分外刺耳。
雖然明白的意思是指“我公司的人”，但“我的人”三個字還是讓他非常不爽。
“哎？”
魏薇突然想起來。
“獅子座！那你生日……”
“過完了。”
宗慕青漫不經心應著。
葉華卿扭頭看，依舊閉著眼睛靠在頭枕上。
“安安也沒想起來？”
魏薇拍了一下大。
“那天過來和我喝了個咖啡。”
宗慕青調整了一下姿勢，頭靠在車窗上。
葉華卿覺得應該給蓋上毯子，可惜他已經把那條薄毯放到了趙晨冉車上。
“那段時間公司也忙。”
唐赫把空調冷風調小了一點。
“公司的幾個項目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啊？”
魏薇好奇的追問。
“給我拿瓶水，在你腳底下。”
唐赫正要開口，宗慕青睜開眼，向著魏薇了只手過來。
魏薇趕低頭，給每個人都遞了一瓶。
“生日我每年都不過。什麼時候你生日，蠟燭咱倆一起吹，跟著你沾點喜氣就行。”
宗慕青拿著水沒打開，直接放進了杯架里。
“你當結婚呢？生日還能沾喜呢？”
魏薇氣笑了。
話題就這樣被岔開了。
葉華卿擰開水，慢慢的喝著。
公司出了問題，但是不想讓人知道。
又或許只是不想讓他知道。
那就是許連希了手腳……
葉華卿拿出手機，給趙晨冉發了條信息。
挽溪園到了，他簡單說了聲謝謝，下車離開。
接著把魏薇送到了焦塘，唐赫開車駛向外環。
唐赫覺到宗慕青在後視鏡里看他。
“我只是覺得這事兒和他有關，他出面解決一下會好一點。”
唐赫抱歉的笑了笑。
“他不是醫生，治不了神病。”
宗慕青嘆了口氣，并沒有怪唐赫。
畢竟唐赫是項目總監，這段時間深其擾，他也只是想解決問題。
“這樣搞，在葉總這里能起到什麼正向作用？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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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赫無奈的搖搖頭，無法理解許連希的腦回路。
“找存在吧。”
宗慕青閉上眼，低沉磁的男聲在溫唱。
Desperately I long to feel your touch
(我極度你的）
But you left me all alone in love
（但你卻讓我獨自陷河）
……
葉華卿這樣的男人，能讓許連希發瘋也許并不奇怪……
……
周安桐回國了，第一時間聯系了宗慕青。
“我要累死了，紅眼航班就算了，還遇到兩波強氣流，飛機上的破牛排難吃的要死。”
周安桐使勁賣慘，這一程是真的哪里都不滿意。
因為同行的人當中，有最討厭的人，父親大人周正嶸正在力捧的明星白蕊。
“紅不紅眼都十幾個小時，不樂意你自己坐私飛唄。”
宗慕青剛開完會，邊走邊聽抱怨。
“我懷疑我爸腦殘。買了飛機又嫌航線貴，又怕機組不牢靠，放那兒當擺設呢。”
周安桐翻白眼。
“我看我家現在真是快沒落了，我爸泡演員的眼都消費降級了。”
宗慕青忍不住笑了。
什麼不舒服，吃的不好。
純粹就是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大小姐的逆鱗。
“我聽說你們前段時間去營了？”
周安桐已經給魏薇打過電話。
“我認為那不能營。”
吃住都在酒店，宗慕青不知道這和營有什麼關系。
“他們就是懶。葉華卿在加拿大的時候，他爺爺沒帶他戶外生存。宋嘉以前也經常釣魚，怎麼就連個正經營都搞不起來了。”
周安桐哼了一聲，語帶嘲笑。
宗慕青想起那晚躺在夜幕下看星星的葉華卿，如同大自然中的某種神生。
純凈自由，又有點野……
“說真的，我最後一次營，還是咱們初中那次。”
周安桐還想說什麼，卻言又止。
宗慕青也似乎因為這句話陷了短暫的失神。
那時候的營，都是方南萱組織的。
“蕪悅灣的合作，我還欠葉總一頓飯。下周找個時間給你接風，順便還甲方一個人。”
宗慕青換了個話題。
“你可真會省啊，一頓飯辦兩件大事兒。”
周安桐終于笑了。
“該省省該花花，窮人就得有窮人的覺悟。”
宗慕青也笑。
“行，吃完飯咱們去焦塘坐坐，魏薇非著我去看那兒來的新人。”
周安桐被魏薇磨的很無奈。
“你家干的是影視，又不是青樓。”
宗慕青逗。
“我看也沒什麼區別了。”
周安桐嘆了口氣。
當天下午，唐赫焦急的給宗慕青打來了電話。
“星城剛工的項目，基坑大面積水，有八臺設備被水泡了。”
唐赫的聲音很低沉。
“防水不是咱們自己做的嗎，怎麼做的？怎麼會有這麼大范圍滲水？”
宗慕青眉頭皺了起來。
“防水是我帶人親自驗收的，當時沒有任何問題。現在正在水，應該是有人蓄意破壞的。”
“附近有沒有監控？”
“外監控是已經裝了，但是小區弱電還沒施工完，昨晚上臨時用電出了故障，監控都沒工作。”
唐赫邊說邊嘆氣。
“我已經報警了，但是估計取證很難。”
“甲方怎麼說？”
“還沒出意見，沒說是可以接維修還是必須更換。業務部我安排好了，這邊的項目負責人、技總工和監理他們會挨個去做工作。”
唐赫畢竟已經是非常的項目總監，遇到問題雖然心煩，卻仍異常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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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損嚴重嗎？”
宗慕青著窗外，語氣似乎沒有什麼緒波。
“主板肯定不行了，很多電路板也要等完全干再測試。”
唐赫那邊響起了水作業的聲音。
“讓技盡快做評估吧。告訴甲方，咱們會配合他們所有要求，無條件售後，再多送兩年質保。”
宗慕青始終很淡定。
“知道了。”
唐赫掛了電話。
宗慕青有些無語。
這許連希，真的是言出必行，而且使壞的手段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晚上九點，宗慕青剛剛離開科技園，唐赫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青姐，中島的工地也出事了。”
這次，縱是一貫沉穩的唐赫，語氣也有了幾分急躁。
“怎麼了？”
宗慕青把車停在路邊。
“有人從一樓施工區掉到地下二層，了傷，已經送去醫院了，我正在趕過去。”
“什麼人？施工人員？”
“不是，也不是業主，他自己說是想買房，來現場看看。”
半夜到烏漆麻黑沒工的工地看房，不用問就知道是何居心了。
“沒設圍檔麼？”
“當然設了。每層圍檔都很結實，還加了圍欄和警示牌。”
唐赫說到這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怒意。
“但是現場救援人員到的時候，說是沒有看見任何防護措施。”
那就是被人有預謀的拆除了。
主剛完，監控都還沒有安裝，一切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也怪我。”
唐赫非常自責。
“星城這邊出了事，我就把中島的人都調過來了，想著趕在明天之前理完。那邊沒留人看著，被鉆了這麼大空子。”
“不怪你，有人故意做局，怎麼也是防不住的。”
宗慕青安唐赫。
什麼樣的水養什麼人，許連希的手段確實夠臟。
“人怎麼樣？”
聽到有人傷，宗慕青的心還是有點發沉。
“沒什麼大事，就是一些傷。但是這人現在不依不饒，要聯系質監部門投訴咱們施工存在重大安全患，還要找自過來曝。”
“談賠償了嗎？”
“還沒有。”
“你們找機會把他手機拿到手，藏起來。現在把人看住，先留在醫院里，明天通完質監局再說。”
宗慕青永遠是冷靜的，但是許連希這樣的人，還是讓心生些許煩意。
這種人，不能像野一樣亮出爪牙張開口攻擊對手，卻能像蚊蠅一樣沒完沒了繞著人侵襲擾。
不咬人，惡心人。
……
趙晨冉是不喜歡下雨天的，也從不顧麻將館這種場所。
但是在這個雨綿綿的午後，他還是來到了南區一個披著茶舍外皮的麻將館。
服務員把他帶上三樓的一個包間。
許連希靠在躺椅上，一個年輕的男人給按著太，一個打扮時尚的孩坐在旁邊給做甲。
“你好許總。”
趙晨冉微笑和打招呼。
“怎麼了？那人自己玩兒不過，找葉總出頭呢？”
許連希語調傲慢。
除了這個原因，知道葉華卿不可能主找。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來是給許總送東西的。”
趙晨冉不不慢從包里掏出一疊資料。
許連希示意年輕男子拿給。
男子走過去接過來，站在跟前，一張一張翻給看。
許連希看著看著，臉漸沉。
“什麼意思？”
許連希黑著臉盯住趙晨冉。
“也沒什麼。只是葉總的一些朋友，最近和他訴苦，說是在許總家的擔保公司借了些小錢，到手的數額對不太上，葉總替朋友來問問況。”
趙晨冉保持微笑，態度禮貌。
許連希再次看向那一疊紙，這次看得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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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張都是按了手印的報警材料。
里面記錄了很多人在許征榮旗下公司借款，被克扣了大額利息的經過。
最上面一頁，一個當事人貸款五十萬，卻只拿到十八萬，剩余被當作利息扣除。
“金榮代辦合法貸款，現場兌付現金。這些人，錢拿走了才來說了，不覺得可笑？”
許連希不以為然。
金榮確實會克扣貸款款額，但是辦理貸款全部要到公司指定的地點，且不允許帶手機。
如果貸款五十萬，收條也必須簽字同樣額度。
至于實際領走多，都是現金，沒有人證也沒有證。
“許總，多了了，葉總當然說了不算，但是您可能也說了不算。”
趙晨冉依然很客氣。
“難不你說了算？”
許連希冷笑。
趙晨冉不慌不忙打開手機，遞給年輕男子。
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是拍攝的，詳細錄下了某個當事人貸款的全過程，一共三個角度。
三個攝像頭中，有兩個藏于金榮辦理相關業務的辦公室，還有一個是當事人上攜帶的針孔攝像頭。
許連希眉頭鎖。
“他們提供了好幾個G類似的視頻，葉總也不知道該怎麼理，所以來問問許總。”
趙晨冉看出心波，趁熱打鐵。
“這都是這些業務人員的個人行為，和金榮有什麼關系？”
許連希已經咬牙切齒起來。
“那就要看他們的供詞了。當然，資金的去向也是要追查的嘛，錢最終要是確實流進了他們口袋，那金榮肯定沒問題。不過如果錢還在金榮部，就不好辦了。”
趙晨冉出為難的表。
“許總如果說沒問題，那我就回復葉總，讓他們去告，反正金榮經得住查。”
非法經營，高利轉貸，人數眾多，幾百萬流水，數額巨大……
許連希臉上赤橙黃綠都過了一遍。
“他居然為那個人用這種手段對付我？”
許連希惡狠狠的看趙晨冉，幾乎是從齒里出了這句話。
即使曾經那樣無休止的糾纏、謾罵、制造麻煩、讓他難堪，他都沒有搭理過，更別說費心思對付。
不管是因為無視，還是顧及父輩的關系，他都沒出過手。
如今不過小小懲戒了宗慕青那個冥頑不靈的人，他居然坐不住了……
許連希又悲又憤。
全然不顧做了一半的指甲，手拿起那堆資料，撕碎扔在趙晨冉上。
趙晨冉不急不惱。
“對了，葉總還讓我囑咐一句，宗總因為他無辜背了這麼多損失，他過意不去。老許總在思瑤還有點份，數量也不多，許總應該看不上，辛苦許總就轉給宗總吧。細節思瑤的律師會來對接，不會讓許總太多累的。”
趙晨冉淡定的站起來，拿過手機，微笑著離開了。
後傳來嘈雜的聲音，是品碎裂的巨響，和惡毒尖銳的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