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王樂華家中,餐桌已經收拾干凈。
他佝僂著背坐在桌前,正被陳朗盯著逐條核對員工的加班時長,再按照不同倍數換算應補金額。
數字一行行往下,他額角的汗也一層層往外冒。
正對面,獨立沙發位上。
薄肆姿態松散地靠著,修長的隨意疊。
視線投在與白清螢談的微信界面,角明顯上揚。
他緩緩閉上眼,想象著此刻看到那條睡的模樣。
結幾不可查地滾一瞬。
一說不清來由的燥意,從腔深緩慢翻涌。
睜開眼。
他退出微信,點開那個名為「小兔子」的私相冊。
里面,全是白清螢。
最早一張,是21歲,作為他下屬許川的伴,一起出席晚宴的照片。
照片里,著一條水藍吊帶長。
低廉普通的面料,卻襯得姿亭亭,纖細修長,如一株清水俗的蘭花,素極生艷。
但其實,這并不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薄肆第一次看見白清螢,是在一次公司年會結束後的晚上。
那時,他乘車從地庫出來。
京市下了很大的雪,紛紛揚揚,不一會兒就在地面堆起厚厚一層。
車停在路口紅燈前。
他降下車窗點煙,煙霧尚未散開,余里忽然闖一道影。
街角。
一個穿得絨絨的生踮著腳,正替對面的男生系圍巾。
臉頰被寒風吹得白里,鼻尖微紅。
不知道男生低聲說了什麼,忽然笑起來,輕輕蹦了一下,頭頂那只白球帽一顛一顛。
乖得不像話。
像極了他年圈養過的那只安哥拉兔。
那一刻,薄肆夾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去查查是誰。”
紅燈轉綠的瞬間,他掐滅煙,升起車窗。
第二天,助理將資料送到他面前。
薄肆晦暗不明的目,一字一句地碾過。
最終停在份那一欄「許川友」幾個字上。
拇指一用力,將其碾爛。
“許川在公司里,是什麼職位?”
“實習生。”
助理翻著平板,找出簡歷遞過去,“原計劃這個月轉正。”
“提前給他轉正。另外頒發優秀員工給他,獎勵兩張柏悅公館晚宴的場券。”
“好的,我這就去辦。”
助理退下後。
薄肆將資料上,孩的照片撕下來。
干燥的指腹,挲在那張瑩潤標致的小臉上,緩緩念出了的名字:
“白、清、螢。”
晚宴那天。
向來著由造型師打理的薄肆,破天荒地親自選了一次。
知道喜歡白和藍。
他特地選了件白戧駁領西裝,前口袋里,搭配著一方冰水藍方巾。
他宛如一個獵人。
早早恭候在圍場之中,耐心等待著他的小白兔場。
雖然早有預期,會和許川一起進來。
可當那只纖細白皙的手臂,真正落在別的男人臂彎里時,薄肆眼底抑許久的緒,還是失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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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被他放回桌面。
清脆一聲。
“去提點一下許川。”
他的聲音低冷,“讓他帶朋友過來,給我敬杯酒。”
助理應聲離開。
不多時,兩人并肩而來。
兩個人都是二十出頭。
青、拘謹,與這場奢靡的晚宴格格不。
許川紅著臉,撞了撞白清螢的胳膊,示意一起舉杯:
“薄總。”
許川仰頭,“謝謝您的提拔,我和我朋友,敬您一杯。”
薄肆挑眉。
視線從白清螢上掠過時,角勾起一抹淺笑,“繼續努力。”
香檳口,竟比往日甜了幾分。
放下杯子時,他狀若無意道:“你們兩個,是......夫妻?”
“朋友。”
“未婚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白清螢神微僵,暗暗了下許川的胳膊。
“現在是朋友。”
許川連忙補充,“不過我們很快就要訂婚了。”
助理適時接話:“小許,你才畢業一年多吧?這麼著急結婚?”
許川撓撓頭,“我媽說,家立業,好男人都應該先家再立業。”
助理暗暗看了薄肆一眼。
察覺到他浮起不悅,拍了拍許川,意味深長地說道:
“二十多歲正是闖的時候,你這事事聽媽媽的,可不太像個大男人。”
一番話說得許川和白清螢都面紅耳赤,連脖子都染上一層緋。
待人走後。
薄肆看著杯中酒,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查一查許川的家庭。”
他淡聲吩咐,“從他母親下手。務必攪黃兩人的婚事。”
兩個月後。
剛大學畢業的白清螢,回了趟老家,跟爸媽說了自己打算跟許川訂婚的事。
家人都很支持,備好禮品,就等親家上門。
誰知到了那天,許川突然來電話說,他媽媽不讓他訂婚了。
白清螢追問了幾次,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氣之下,立馬買了火車票趕回京市,想要找他當面問個清楚。
順著手機定位找到人時。
許川正在一間咖啡廳里摟著另外一個生,親得火熱。
白清螢手腳發涼,想要沖進去給他兩耳,可整個人像被水泡過一樣,渾發脹,只剩眼淚洶涌。
緩了好久,才推門進去。
干脆說出分手時。
本以為幾年下來,他會有所挽留。
沒想,許川連眼皮都懶得抬:
“我媽說了,你這種生最是虛榮。看我職了大公司立馬催著我跟你訂婚,就想把我鎖死。”
白清螢不可置信的冷呵出聲。
前一秒還氣得無力的,這會兒突然間所有力量全部回流。
掄起胳膊,甩去一個結結實實的耳,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那晚,京市出現了罕見的火燒雲。
絢麗的霞彌漫天際,卻顧不上欣賞,一頭扎進隔壁酒吧,悶頭買醉。
漂亮、獨自一人、喝得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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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條件疊加在一起,很快引來了不懷好意的目。
隔壁卡座,幾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換了個眼神,笑得曖昧,隨後起圍了過來。
恰在這時,門口風鈴響。
薄肆摘下皮手套,被服務員引著,走向白清螢後的卡座。
他并未多看。
只在抬杯時,目淡淡掠過那道被人影圍困的形,隨即垂眸,抿了一口冰水。
結輕滾,神冷靜。
真正的好獵手,從不倉促出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有當獵被恐懼至極限,才會本能地抓住唯一的依靠。
果然。
混中,白清螢被人拽著往外拖。
失去重心的瞬間,猛地手,攥住了那片空卡座里唯一坐著的人——
薄肆。
“要幫忙嗎?”
男人抬眸。
淺褐的眸子,侵略意味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