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對面遲遲沒有回復。
“小叔......”
費菲忍不住怯生生地開口：“我覺你這樣，不...不太......”
薄肆掀起眼皮。
冷漠的下三白，朝孩的方向淡淡一掃，對方立刻噤聲。
“你想跟聊什麼？”
冷的聲音，讓整個客廳氣溫瞬間下降了幾度。
費菲打了個寒，連連搖頭：“沒、沒什麼......”
“是想提醒，別去京北？”
薄肆狹長的瑞眼睨去，“還是想告訴，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
費菲死死抿著，不敢再出聲。
五年前，為了逃家族聯姻，躲去這位人人懼怕的小叔那里。
原以為他聽了的遭遇後，是因為憐憫才俠義相救，把安排至南城。
誰知，竟然是為了追個姑娘。
還脅迫做了臥底。
起初覺得沒什麼，不過幫忙盯著個人。可時間久了，真的把白清螢當了朋友。
而且越看越覺得，小叔這樣森可怖的人，配不上的好朋友。
出差前一天，本想坦白。
猶豫之間，錯失機會。
如今，自己也了共犯。
薄肆見沉默，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機票已經買好了。一個小時後，陳朗送你去機場。”
“什麼？！”
費菲猛地抬起頭，失聲道：“小叔，你要送我去哪？”
“回京市。”
“別呀！”
費菲急道：“回了京市，我媽肯定饒不了我！你看，要不...螢螢那邊，我再幫你盯幾天？”
面上雖這樣說，可心里卻想的是，等薄肆一答應，就立刻去跟白清螢坦白一切，然後兩個人手拉手遠走高飛，換個城市重新生活。
費菲用力眨著大眼睛。
可薄肆卻一眼都沒看。
“這里不需要你了。”
他說著，出手機里的電話卡，然後將空手機丟過去，“回去注冊新微信，不許再聯系。”
費菲：“......”
錯了。
錯的一塌糊涂！
小叔就是個純純的大狐貍。
狡詐、險，還過河拆橋！
五年前就該相信家里人的話，離這個活閻王遠遠的！
孩咬著，在滿腹委屈中站起，默默去收拾行李。
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這幾年在南城用的一切，本就是他給的。
房門合上，屋重新歸于安靜。
薄肆拆開助理新送來的手機，將費菲的電話卡了進去。
下載微信，登錄驗證。
數據加載了幾秒，讀取出了白清螢剛剛發來的信息。
【嗯......我想盡快辭職，可是據勞法規定，必須提前30天通知，否則就要支付違約金。】
【我剛剛提取了理財，可是要三天後才能到賬。】
【菲菲，可不可以跟你先借兩萬？等我這邊一到賬，就立馬轉你！】
消息的最後，跟著一個小兔子捂臉哭的表包。
薄肆拇指落在屏幕上，在那張泛著淺的兔子臉頰，極慢地挲了一下。
隨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小叔，”
費菲拖著箱子走到他後，掃了眼聊天記錄。
想著反正也要走了，于是破罐子破摔地大膽問道：
“你不是不得讓螢螢掉進你的圈套嗎？”
“怎麼還助力離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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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肆沒抬頭，指尖點開白清螢的頭像。
黑漆漆一片的森林中，浮著幾點螢火，其中有一道纖瘦的影。
他指腹緩慢挲著那道廓，聲音低緩：
“我的小兔子不肯回家，自然要讓多蹦跶幾天。”
“玩夠了，才知道籠子里最安全。”
聞言，費菲脊背寒意四起。
那覺，就像是一條毒蛇爬過。
冷黏膩。
咦了一聲，不敢再留，匆匆拉著箱子跟陳朗離開。
-
白清螢收到‘費菲’的信息後，心里終于多了幾分底氣。
再次敲響王樂華的辦公室門，主提出愿意多賠付一個月工資，換取提前離職。
可對方不僅沒有松口，反而將一份律師函“啪”地甩在桌上。
“小白啊，”
王樂華仰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你我共事五年，我也不想鬧得這麼難看。”
他頓了頓，語氣為難：
“你是公司核心員工，手里攥著多客戶資源，自己清楚。我要是今天放你走，明天競對公司就能把你挖過去。到時候損失的，可不止一個月工資。”
白清螢的手指一點點收。
“三十天，”
王樂華豎起三手指，
“只要你安安分分待滿這三十天，做好接，這份律師函我當場銷毀。否則……”
他故意拖長尾音，目掃過瞬間蒼白的臉。
“泄商業機，可不是賠錢就能了事的。”
空氣凝固了數秒。
白清螢又氣又急，卻毫無反駁的余地。
“好。”
最終妥協：“那麻煩王總盡快招人。”
走出辦公室時，手腳冰涼。
想了又想，還是退掉了昨晚買好的火車票。
忽然想到房子的事，又連忙給房東發去信息，表示可能需要再續租一個月。
很快，那邊回復：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你早上說了退租後，我就把房子掛出去了，這會兒已經有人簽約了。】
【方便的話，今晚七點前，就把行李搬走吧。】
白清螢著手機屏幕，視線有些模糊。
躲躲藏藏了五年。
如今再次遇到那個男人，就是這副下場嗎？
就在不知所措之際，手機上再次收到‘費菲’的微信。
是一筆2萬元的轉賬。
【螢螢，你先拿著，不著急還。】
白清螢鼻頭一酸。
【不用了，我暫時走不掉了。謝謝你菲菲。】
費菲：【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夜沒睡，外加今早接連挫。
恐懼、憤怒、委屈、難過，在這一刻齊齊涌了上來。
抓著手機沖進衛生間，反鎖門板時，眼淚正好砸落。
朋友的關心，在這一刻尤為珍貴。
吸著鼻子，把王樂華不肯放人、房東退租的事，一腦兒發給了‘費菲’。
屏幕那端。
薄肆靠進椅背，低低笑了一聲，笑意邪肆。
五年前，他原本是真的打算放一馬。
可分開後，思念卻像失控的野火，隨著年月瘋長，越燒越烈。
這五年，他頻繁飛來南城，只為遠遠看一眼。
起初只是確認安好。
後來卻變了無法克制的窺視。
他一邊忍耐，一邊喂養自己的妄念。
在街角的咖啡店、書店的二樓、地鐵站的出口......
他用目做最卑劣的竊賊，竊生活的碎片。
看得越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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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難以控制。
尤其是，在南城，每日綻開的那些笑容，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明亮、松弛，甚至還帶著一點姿意。
更讓他無法忍的，是那些落在上的、來自異的注視。
同事的殷勤、陌生男人若有若無的停留……
這些年，他都數不清，替暗暗解決過多雙眼睛。
他親手養過的玫瑰，正在對著別人盛放。
這怎麼可以？！
薄肆斂了笑。
忽然坐正。
骨節分明的手指，將煙用力按熄在水晶煙灰缸底，然後快速敲去一行字：
【別著急。正好我南城的房子還有一個月才到期，不介意的話，你可以住。】
衛生間里。
白清螢坐在馬桶蓋上，抬手了發酸的眼睛。
【方便嗎？會不會打擾你？】
‘費菲’很快回復：
【很方便，我已經離開南城了，所以不打擾，放心住。】
白清螢沒有多想。
【好，那我支付一個月房租給你。】
記得費菲提過一句，說自己住在萬橡府。
白清螢點開租房件，查了下那個小區的均價，又在原本的數目上加了五百，直接轉了過去。
怕不收，又補了一句：
【不收我就不住了。】
幾秒後，對方收下了轉賬。
接著，一條新消息彈出——
【地址和門碼發你，今晚就可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