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沒有應聲。
打火機的砂石緩慢滾,幽綠的火苗躍起,將煙點燃。
他淺吸一口,吐出一縷薄白的煙霧,指節隨意地叩擊著胡桃木扶手。
“叩、叩、叩......”
每一聲都與王樂華跳的太,節奏重合。
不到片刻,男人禿了半截的額前便滲出一層細冷汗。
“薄總......”
承不住這持續下的氣氛,王樂華結滾,著頭皮開口:
“您、您看這離職申請......”
“養了你五年,”
薄肆終于出聲,嗓音低磁森冷,像刀鋒著皮緩慢游走,
“還需要我教你怎麼做事?”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將煙頭按滅在扶手上。
冷白的手背青筋暴起,暗綠的管沿著腕骨蜿蜒沒袖口,仿佛一條盤踞淺眠的竹葉青。
“明、明白了。”
王樂華抬手了把汗,迅速將那份離職申請丟了碎紙機。
紙屑翻飛。
最後一行字被徹底攪末的瞬間,薄肆的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人的備注為:南城-房東。
接通後,中年婦的聲音格外恭敬:
“薄先生,白小姐今早發消息,說要退租。”
薄肆起,走到正對辦公區的落地玻璃前,抬指下百葉窗一角。
視線落在白清螢的工位上。
眉心微蹙,臉發白,目落在桌面某,像是出神,又像是在強忍緒。
“讓退。”
他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他的小兔子,似乎生氣了。
也是。
狠心逃走了這麼多年,不逗一逗,怕是已經忘了,該怎麼變乖。
薄肆收回視線,淡聲補了一句:
“另外,明天之前,盡快把房子轉租出去。”
“是是。”
電話掛斷。
他轉走向王樂華,在對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
“公司有法務?”
“有、有的。”
“準備一封律師函。”薄肆說:“嚇嚇。”
王樂華抬頭,正撞進那雙鷙的眼眸。
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起,他打了個冷:“好的,薄總!”
代完畢,薄肆推門離開。
經過白清螢工位時,只一眼掃過,便電般別開臉。
薄肆眼底笑意深了些。
門口,助理陳朗迎上:“薄總,去萬橡府?”
黑幻影後座,男人頷首閉目,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手機邊緣。
-
直到親眼看著那輛車駛離視線,白清螢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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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真的會有人失憶後,僅僅因為被多看了幾眼,就一路追到另一個城市來嗎?
本能地覺得薄肆有問題。
可轉念一想,又想起他和沈思蕊的訂婚消息,還有那天里看起來格外和諧的合影。
似乎......又沒有理由。
算了。
不管怎麼樣,靠近那個男人就會不幸。
寧可多想,不能坐以待斃。
得盡快離開才行!
白清螢迅速整理資料,將手頭所有項目打包,拷進U盤,起走向老板辦公室。
看到來,王樂華從電腦後抬起頭,笑得有些勉強。
“小白,你來得正好。”
好什麼好?一點都不好。
就是從聽到這句話起,開始倒霉的!
白清螢將U盤放在桌上:
“王總,麻煩您通過一下我的離職申請。另外,這是我接手過的所有項目,公司網盤也有備份。”
王樂華咂了下,面難:
“小白啊,你要走我不攔你。只是……”
他拖長語調,“這個月的離職名額已經滿了。”
白清螢不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申請先放在這里,等找到人接再說。”
後背僵住,“需要接多久?”
王樂華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剛搜出來的勞法:
“按照法律規定,你自提離職起,有30天的接期。如果我提前招到人,你就能提前走。但如果招不到......”
“我就得呆滿三十天?!”白清螢聲音發。
“法律這麼規定的嘛。”
王樂華靠回椅背,語氣無奈,“我也沒辦法。”
白清螢捻手指。
確實把這茬給忘了。
“王總,”
態度下來,“您剛說這個月名額滿了,是哪位同事?如果不急……”
王樂華掀起眼皮掃了一眼:
“費菲。”
“你去京北出差前,就走了。你倆同桌,你不知道?”
白清螢一時失語。
忽然記起,那天費菲的確是一副言又止的樣子。
當時正在焦頭爛額地打包行李,都沒顧得上聽要說什麼。
無力和沮喪一起襲來。
白清螢最終只得說了幾句好話,盼著王樂華盡快招人。
離開後。
王樂華癱回椅子,緩了兩口氣,立刻給薄肆發去消息。
-
重新回到工位。
白清螢這才發現,隔壁費菲的辦公桌上已經清空。
這麼明顯,竟然毫無察覺。
五年前,和費菲同一批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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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相仿,興趣相投,很快了朋友。
想到自己那天的忽略,愧疚慢慢涌上心頭。
點開微信:
【菲菲,你怎麼突然離職了?】
與此同時。
南城市中心,萬橡府2705室。
費菲正乖巧地坐在沙發一側。
雙手疊放于膝前,垂著腦袋,不敢抬頭去看對面正散發著森寒氣的金發男人。
“嗡嗡——”
平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響。
薄肆將其拾起,對向費菲,“抬頭。”
“咔噠”。
手機解鎖。
修長的指節,點開來自白清螢的那條微信後,男人角微揚。
指尖錯,緩慢敲下回復:
【嗯嗯,家里有事。】
那邊很快又發來信息:
【對不起啊菲菲,出差前太忙了,忽略了聽你說話。】
【對了,我也打算辭職了,你還在南城嗎?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薄肆挑了挑眉,繼續模仿著費菲的口吻:
【小兔子震驚.jpg】
【你怎麼會離職?今天提的嗎?!】
頓了頓,又補了個擁抱的表: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