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沒躲沒讓的站在門外,姜歲一下便看清了,是那位鄰居林姐,神態十分張不安,一邊東張西,一邊看著貓眼。
姜歲皺起了眉,覺到麻煩。
椅聲靠近,是謝硯寒,姜歲小聲道:“是鄰居,多半是來借東西的。”
要是平時,姜歲肯定不會小氣,但現在是末世前夕。一旦開了口子,對方極有可能沒完沒了的借,到時姜歲再拒絕,反而會被怨恨上。
所以,不如一開始就裝死。
跟謝硯寒都沉默等在門口。
“姜小姐,我知道你在,剛才我看到你了。”林姐哀求的聲音傳進來,“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我兒高燒不退,家里沒有藥了,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退燒藥。”
“我求求你了,姜小姐,救救我兒吧,今年才四歲。”
“我求你了……”
一聲又一聲的哀求著,姜歲咬著,心了。
林姐的兒,姜歲見過一次,胖嘟嘟的,很可。想到小孩的臉,姜歲到底是沒辦法冷下心,抬手想開門,卻被謝硯寒握住了手腕。
謝硯寒掌心的溫度很冷,像是泡過冰水,涼森森圈著的腕骨。
他漆黑的眼珠看著姜歲:“你什麼人都可憐嗎?”
姜歲有些詫異,謝硯寒原來知道在可憐他嗎?但看起來,謝硯寒似乎并不覺得被可憐是件辱的事,他很平淡,很冷漠的接了自己可憐的事實。
姜歲道:“我就幫一次,還了人,下次,再怎麼求,我也不會開了。”
謝硯寒盯著看了會兒,松開了手。他垂下眼皮,也藏起了眼底的嫌惡和不爽。
姜歲打開門,但沒有松開防盜鏈,門只開了一條。
林姐臉憔悴,頭發糟糟的,眼里冒出亮,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只是下一秒,一道冰冷又危險的視線掃過來,像是三九天里帶著冰渣的水潑面而來。
冷得渾一,立即停下了腳步。
張又恐懼的抬頭,看到斜對面的影里,有個坐在椅上的年。
皮很白,眉眼模糊在黑暗里,但那雙漆黑冰冷眼,卻像是某種冷的野,在虎視眈眈的盯著。
“林姐,你有事嗎?”姜歲開口。
林姐挪著腳尖,不敢再往前,也不敢再看那個沉又危險的年,哀求道:“姜小姐,求你幫幫忙,我可以給你錢。”
姜歲拿著不冷不熱的態度,冷靜問道:“你只要退燒藥嗎?”
林姐臉上閃過猶豫和掙扎,顯然,缺的東西不止是退燒藥。片刻,艱難的開口:“是的。”
到底是沒有讓貪婪占據理智。
“好,你等會。”姜歲關上門,從背包里取出一整盒退燒藥,看到包里的糖果,但念頭只一閃,便被姜歲了下去。
最後沒有帶上糖果。
“給你。”姜歲把一整盒退燒藥都給林姐,然後告訴,“沒有下一次了。”
林姐抓著藥盒的骨節微微發白,渾繃,牙關咬著,顯然是正在激烈的心鬥爭著。
果真是計劃著下次再來敲門索要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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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林姐忌憚而快速的瞄了眼謝硯寒,這一次,貪戰勝了的理。
“姜小姐,我家里有兩個老人,兩個小孩,我丈夫剛做了手……我們過得真的很艱難。”哀求的看著姜歲,“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食?最後一次,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再來敲門了。”
姜歲把廚房里的那袋剩得不多的掛面拿給了。
林姐握著,連連道謝。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因為害怕再看到謝硯寒那雙沉沉的,蛇一樣的眼睛。
“謝謝你姜小姐,你真是個好人,我一會,一會兒就讓我兒和兒子過來,親自……”
“林姐。”姜歲一邊說著話,一邊舉起了復合弓。
尖銳冰冷的三棱箭,瞄準了林姐震驚恐懼的臉。
姜歲抿了抿,買這把復合弓的時候,怎麼也不會想到,第一次用這把弓時,瞄準的不是怪,而是人。
“你幫過我,現在我也幫過你了,我們兩清了。”姜歲道,“不要再來敲我的門,也不要帶你的孩子來找我,我不會給他們糖吃。”
拉開弓箭,繃的箭頭平穩鋒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姐最後走了。
姜歲關上門,放下弓,緒有點著的難。
但知道自己沒做錯,于是很快打起來神來:“我們今早吃點好的,電還沒有來,冰箱里的食放不了太久。”
謝硯寒看著,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姜歲之前買到了戶外瓦斯爐,把昨天剩的湯拿出來,煮了面條,兩人安靜吃飯。
只是外面并不安靜,今天馬路上的車和人更多了,知道南城被封了路,也被各種事故車輛堵住了路,所以今天離開的人,都提前組好了隊伍。
哪怕是步行,他們也要離開城市,去往更安全的鄉下。
馬路上的隊伍浩浩,看起來很有安全,沿途不斷有人加,連姜歲他們小區里,都有不人拖著細匯進去。
今天的天氣并不好,暴雨之後,天空一直沉沉的,隨時可能再次降下暴雨。那一群浩的隊伍,在沉的天空下,仿佛逃荒的大軍。
姜歲站在臺上遠遠看著,并沒有因此產生不合群的不安和慌張。
因為現在離開未必安全。
異能者還沒出現,因此,在面對染者時,暫時只能用冷兵和熱武,效率低不說,如果見等級高的,或是帶有特殊能力的污染,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
污染的能力各異,像是極蘑菇,它的能力是傳播,看似無法阻擋,但也沒有主的攻擊,遠離就能保證安全。可有的污染,就像是神話里的妖詭怪一樣,兇狠,狡猾,能力強大。
姜歲不敢帶著謝硯寒去冒險。
必須要等到異能者出現後,等到男主組合車隊,再帶著謝硯寒加進去。
算算時間,異能者應該快出現了吧。
姜歲想得神,沒注意到看外面時,謝硯寒一直在觀察。
看是否蠢蠢,也想跟著隊伍一起離開。但帶著個行不便的拖油瓶,離開會變得更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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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寒很好奇。
好奇是會因為疚,帶上他,然後在路上拋棄他,還是會在離開前,就找個借口甩掉他。
至于之前說的什麼承諾,謝硯寒從來不信。
趨利避害,自私自利,是人類這種虛偽生的天。
姜歲不會在他邊留下太久,之前那些強烈的疚,以及對他的可憐,早晚會被自己一點點的忘掉。
然後,就到了拋棄他的時候。
謝硯寒慢慢移開視線,看向遠。
遙遠的對面馬路上,正傳來無比激烈的機關槍聲。幾個染者正在襲擊一支軍車隊伍,狀況激烈,混,又失控。
最後炸聲響,火沖天而起,濃煙滾滾之後,街道上只余一片狼藉。
謝硯寒冷漠的想,應該快了。
到時候,他也不用偽裝和克制了,可以掐住那細細的脖子,試試看到底是什麼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