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嗬——!”
閆益挑眉,從太師椅上微微坐直了,拖長了調子,發出一聲夸張的驚嘆。
他手里把玩的一對核桃,“咔噠”一聲停住。
“我當林家除了筱筱妹妹那朵滴滴的百合花,就沒別的看頭!”
他上下打量著林文錚,目像沾了油的刷子,從素白卻難掩清麗的臉蛋,掃到纖細卻握劍握得死的手指,角勾起一抹邪氣玩味的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還藏著一朵帶刺兒的……白玫瑰?”
他站起,踱著方步上前,在距離林文錚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了下:
“兩年不見,三妹妹這膽子,可是見風長啊?都敢直接穿著孝服,提著劍出來迎客了?”他笑得越發不懷好意,“這是要給哥哥我……表演個‘木蘭從軍’,還是……‘黛玉葬花’啊?哥哥我喜歡看武戲,夠勁!”
他後的手下,立刻發出一陣猥瑣下流的哄笑,目在林文錚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閆益又上前一步,幾乎要湊到林文錚面前。
他目像黏膩的毒蛇,從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掃到因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再落到那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上。
“嘖,”他咂咂,語氣輕佻至極,“這段,這臉蛋……出落得比臺上這些庸脂俗,可勾人多了。穿著孝服都這麼人,要是換了紅妝……”
林文錚知道,跟閆益這種徹頭徹尾的瘋子、無賴講道理、論廉恥,完全是對牛彈琴,自取其辱。
他今日就是來辱林家,來找樂子的。
強下想要一劍捅穿他嚨的暴戾沖,握劍的手又了幾分,指尖掐進掌心。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閆三公子。我父親靈柩尚在堂前,未曾土為安。你在我林家門前搭臺唱戲,鑼鼓喧天,是何道理?當真不怕天打雷劈,不怕世人唾罵嗎!”
“道理?”
閆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笑夠了,才湊近一步,低聲音,那聲音里滿是惡意與戲謔:
“哥哥我今天來,就是最大的道理!”
他目越過,朝後閉的大門張,提高了音量:
“意思就是,哥哥我瞧著你家這喪事辦得太過冷清,死氣沉沉,特地來給你們添點熱鬧,沖沖晦氣!順便嘛……”
他拉長了調子,目轉回到林文錚臉上,笑容邪:
“來看看我那未過門的小媳婦,筱筱妹妹。這哭靈也哭了好幾天了,可別哭壞了子?哥哥我可是會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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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竟然真的出手,朝著林文錚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輕佻地了過來。
林文錚瞳孔驟然收。
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快過大腦的思考。
在那只令人作嘔的手即將到皮的瞬間,握劍的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毫無章法,全憑一被到絕境的狠勁與怒火。
“锃——!”
劍出鞘半尺有余!
凜冽的寒在春日下驟然一閃,帶著破空之聲,險之又險地著閆益過來的手腕劃過。
劍鋒過,閆益暗紅繡金線的袖口被無聲割開一道口子。
隨即一縷殷紅的線,在他頸側白皙的皮上迅速滲了出來。
“閆益!”林文錚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張而微微發抖,卻字字清晰,“你再敢一下試試!”
劍尖,抖著,卻堅定地指向閆益的咽要害。
距離不過寸許。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門外敲鑼打鼓唱戲的,早已嚇得停了作,噤若寒蟬。
看熱鬧的人群也屏住了呼吸。
閆益後的那群黑壯漢,臉驟變。
殺氣瞬間升騰!
幾乎同時上前一步,手都按在了腰間的家伙上,兇戾的目死死鎖住林文錚,只待閆益一聲令下,便要上前將撕碎!
反觀林文錚後,以紀春福為首的四個“家丁”,除了紀春福咬牙上前半步,用自己蒼老的護在林文錚側前方。
另外三人早已面無人,雙發,要不是勉強扶著彼此,只怕已經癱倒在地。
劍拔弩張,一即發!
閆益被劍指著咽,頸側火辣辣的痛傳來。
他非但沒有驚慌暴怒,反而像是被徹底點燃了某種變態的興致,眼睛亮得驚人,角那抹邪氣的笑容越發擴大,甚至變得有些猙獰張狂。
他抬手,用指尖輕輕抹了一下頸側的跡,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出舌頭,了一下指尖的猩紅。
“夠辣!夠勁兒!”他哈哈大笑,聲音里充滿了興與癲狂,“林家果然還是有點骨在的!比里面那群蛋廢強多了!”
他目越過寒閃閃的劍尖,死死盯住林文錚強作鎮定卻依舊泄出一蒼白的臉,語氣輕佻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不過,三妹妹,我今天可不是來找你的!”他歪了歪頭,朝門張,“筱筱呢?怎麼,害?躲著不見未來夫君?難不……是被你這個兇的妹子給嚇著了?”
躲在門後看的林嘉樹,被閆益這漫不經心卻飽含威脅的一眼掃到,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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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溜一下回頭,再不敢臉。
林文錚握著劍柄的手,早已被汗水浸得膩。
劍對來說太重了,手臂開始發酸。
知道,對付閆益這種潑皮無賴滾刀,講道理沒用,示弱更會讓他變本加厲。
可武……
方才那一劍,是激憤之下的本能。
此刻劍架在他脖子上,不是沒想過直接豁出去,給他來個窟窿,一了百了。
但也僅僅只是“想過”罷了。
殺了他,還得搭上自己……不劃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之間,一陣與眼前場景格格不的汽車引擎轟鳴聲——
由遠及近,打破了僵持。

